“你哥哥说什么？”岑照看见他眼神停顿。

“让我走。”

“你可以走。”

岑照没有替他作决定，“外面也需要证人。”

陈渡望向病床间奔跑的玩家。

许绘正在给一个刚醒的老人喂水，纪北的队员抬着存储柜撤离，主播嘴上喊着“这波守家高低给我算个MVP”，手却一直在替失忆NPC念胸牌。这里不只有岑照，也不只有陈屿。

陈渡按下隔离确认。

【警告：玩家“陈渡”将失去复活与强制登出保护。是否继续？】

他没有停顿。

现实接口逐个关闭，四万余名玩家收到退出选择。有人担心神经风险，带着录像安全离开；有人留下守床；也有人趁最后时限抢夺装备。任何选择都没有被岑照简单判为勇敢或怯懦，离开的人可以在现实报警、曝光，留下的人也可能只是舍不得奖励。

隔离完成时，陈渡头顶的玩家标识碎了。他踉跄一步，岑照先抱住他，手掌护在他后颈。某种不属于本世界的记忆随着两人相触骤然涌入陈渡脑海：暗红片场、长安宫墙、黑豹湿润的鼻尖、白色菌丝、旧神木牌、白桦林里的雪。

最后是一个名字。

岑照。

陈渡在他颈侧急促呼吸，手臂越收越紧，几乎把人勒疼。

岑照没有立刻推开，只在他耳边问：“看见什么了？”

“你。”

“还有呢？”

“你总在走。”

陈渡抬起头，眼底第一次出现无法计算的惊惶。走廊尽头的维护人员正在逼近，他却像只看得见怀里的人：“我不记得怎么留住你。”

岑照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那便不要急着留。先学会和我一起走。”

维护倒计时还剩四十二分钟。陈渡的私人安全屋在隔离时自动开启，他握住岑照的手，把人带进去，却没有像原计划那样锁门。

他把唯一的钥匙放进岑照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