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拒绝借给他手机？每次借走人的手机就要被乱翻，我和我男朋友的照片被他看到了也要点评，他怎么这么恶心。】
...
回过神来已经接近六点了，手指和身体都被冻得僵直，路知和慢慢站起身走回客厅，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将身体捂热了些才回卧室。
窗帘没有拉严，有点点晨光顺着照进来，路知和能看见周舸熟睡的脸，真是奇怪了，明明那么熟悉的那么常看着的脸，怎么现在才突然发现他的脸看起来这么疲惫呢。
眼下的黑眼圈，消瘦的脸颊，仔细想想平时的表情和举止也并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可自己完全忽视了，只顾着想自己的事，在意自己的感受了。
眼泪不自觉滴了下来，路知和飞快地用衣袖擦掉，看着眼前的周舸忽然觉得好痛苦，眼前人的脸是最喜爱的样子，头发眼睛鼻子嘴巴，都是那么特别，这是自己爱的人，看到他就会觉得获得了安慰，然后从身体里用处强烈的依恋和想要靠近的冲动，越是安静下来仔细感受着身体里流淌着的沉重感情时，越是只觉得更加痛苦。
周舸，假如喜欢女生人生会不会变得好过，或者说假如我不是男生，所有事情会不会变得简单，路知和在心里无声地发问。
周舸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还是这么辛苦呢，是因为一开始就不对，为了获得幸福才在一起却导致了不幸，这才是一切的源头。
“喂，周舸，你去、你再去拿点啤酒过来。”
过了晚饭点接近深夜的时间，正是烧烤店热闹的时候，即便专门将楼上的位置包了下来，依旧有着十分吵闹的讲话声和杯子撞击的声音。
“哎，你怎么直接走啊，不问问这桌上的人还要点什么吗？你这下去一趟顺便拿了去烤了呀。”
周舸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转过头笑着应了声好，拿出手机开始挨个询问，照着备忘录上记的内容拿完食物，提着一提啤酒往楼上走的时候给路知和发了一条要晚回去的信息，收起手机的时候看到手指上的戒指，想了想还是取掉放到了口袋里。
“好慢啊你周舸，我正跟我们刘演员介绍你呢。”林律伟摇摇晃晃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朝周舸举起杯子，“快过来，我们来喝一杯。”
“林摄我就不喝了，一会不还得开车呢吗？”周舸笑着摆摆手，将啤酒放到桌边地上，利索地用小刀拆着包装。
“哎，周舸你这人就这点不好，老端着。”林律伟坐回到椅子上，用手背拍了拍身旁刚入职不久的女同事，“你来，你去敬他，你是新来的，你知道吗？我们这就周舸架子最大，你得好好敬他一杯，去，快去。”
“林摄您这说的什么话。”周舸端着一杯啤酒两步走过去，抬手挡了一下林律伟又伸过去碰那女生的手，恭恭敬敬地双手举着杯子递过去，“我敬您。”
林律伟坐着不动，眼睛眯起来看周舸，用手指敲了敲放在桌子上快满杯的酒杯，“倒上呀。”
周舸立即拿过酒瓶弯着腰倒上酒，顺手还给那位演员也添上了。
“坐啊，坐这周舸，刘演员正好想和你多聊聊呢，给我提了好多次想挖你去他工作室，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那我们换个座位吧。”周舸偏头看向旁边的女同事，顺势提议道。
一坐下林律伟就亲热地搂过来，强硬地抓着周舸的肩膀让他朝刘演员打招呼，“周舸可是我们工作室的中流砥柱，他上次给你拍的活动照很不错吧，我可是搜了的，你的粉丝一直夸好看呢。”
“对啊，而且前阵子他拍的那个谁不是还上热搜了吗，我可得赶快把周舸挖过来，让他只给我一个人拍照。”
“是吗，虽然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周舸，但是咱俩这个关系，我也不可能扣着人，只要周舸愿意，合约一到期就去你那，不对，明天就去你那上班。”林律伟醉醺醺地说着话，因为太醉，眼睛都半眯半睁了，这会说着又转过头来，酒气喷涌在周舸脸上，“周舸，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你想不想去？”
“林摄，我没考虑这么多，等我合约到期了再说吧。”周舸借动作挣脱开林律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迅速地又为周围的人都添上了酒，“我去催催后厨，让他们快点上菜。”
“周舸，你就是想走对吧？”周舸刚站起身，林律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早就知道你想走，你在我这学了那么多转头就搭上明星工作室，你拿我这当你的垫脚石啊。”
“林摄，我没这么想。”周舸勉力维持着笑容。
“好啊，你要去别人那我没意见，但是你是从我这出去的人，我可得好好介绍清楚了。”林律伟朝身旁的刘演员咧嘴一笑，“我可得给你交代清楚啊。”
林律伟腾地站起身，举起双手开始“啪啪”地鼓掌，扯着嗓子叫喊，“来来来，来来来，我有事情要说。”
上层只有他们这一桌，原本工作室的人在聚餐时都紧绷着神经时刻关注着林律伟的动向，可此刻，却觉得像是多了很多不存在的目光，一时间周舸都觉得楼下的人也能听到看到这里。
“周舸，21岁，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年少有为，未来可期。”林律伟非常享受这样的目光，情绪更加激昂了，“进我们工作室不到一年，得了奖，拍了不少明星，哪哪都好，长得也好，性格也好。”
“前阵子，我们刘演员的助理还跟我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呢。”话头聚集到刘演员身旁的女助理身上，她忙拿起酒杯掩饰地喝着酒。
“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知道周舸的感情经历，好不好奇？”
先前还觉得吵闹的场合，现在变得特别安静，桌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沉默着，要么低着头要么面面相觑，林律伟很不满意这种反应，抄起一个酒杯，装作是话筒举到临近座位的人面前，“你好奇吗？”
“我...”
“我就问你好不好奇？”
“好、好奇。”
“你呢？”
“好奇。”
“大声点！”
“好奇！”被问到的女生吓得一哆嗦，紧闭着眼扬声回答了一句。
“林摄，你是不是喝多了。”周舸因这一喊声回过神来，走近了去拉林律伟，“要不今天就早点散了吧。”
“周舸。”林律伟一把揽过周舸，动作显得十分亲近，“我问你，你有没有和女人睡过啊？”
“还是换一句，你见过女人的裸体吗？”
“这些跟工作无关吧。”周舸极力控制才没露出厌恶的表情，僵硬地扯着笑容打圆场，“今天不是为了庆祝拍摄圆满结束的吗？我个人的事没什么重要的。”
“当然有了，要给我们助理老师答复的啊。”
“我们周大摄影师，从来没有跟女人交往过，更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因为——”林律伟拉长音调，像是电视剧里揭露谜底般的腔调。
“他喜欢的是男人，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林律伟率先夸张地大笑起来，“可是没看过女人裸体很可惜啊，要不要我给你分享几张照片？”
“你们干嘛都不说话，啊，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清楚得很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刘演员，你怎么也不说话？说起来，你这种长相的是不是很受同性欢迎啊？”
“我没有，”突然被点到名的刘演员如惊弓之鸟一般直起身体，连忙用力摆手，“你不要乱说。”
“好了，最后一点底也给你交代完了，你还要不要他啊？”
“同性恋没什么稀罕的。”刘演员因刚才的失态有点尴尬，嘟囔了一句，但话到这份上他当然能明白林律伟是什么态度，因为一个小摄影师得罪这位当然不值当，又说道：“以后就麻烦林摄多给我留点档期了。”
相互又奉承着推拒了几回林律伟终于坐下了，聊起了别的话题，桌上的戒备级别也随之降低了，周舸仍站着，有同事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你不是要去催上菜吗？快去啊。”林律伟眼神扫过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那什么表情，他不会不高兴了吧？我都是好心啊，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往楼下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喋喋不休的抱怨，周舸沉默地往楼下走，揣在兜里的手指一直来回捏着那枚戒指。
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和一个同事楼上楼下来回跑了很多趟才把所有人送上车，同事的车先到了，周舸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晚上的风很冷，但吹散了一直包裹着身体的浑浊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律伟传来了一条信息。
【要不要我带你去体验一下女人。】
周舸扫了眼就将手机摁灭，一动不动地站了会忽地抬腿用力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墩然后蹲下来抱着头小声地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