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和低下头，沉默地捏着豆泡的耳朵玩，又讲了几句之后刘青和叶西很快换了话题，过了两点就都准备散摊了，路知和留在了叶西家住，即使叶西明令禁止最近没洗澡的豆泡上床，路知和还是把自己的衣服铺在床上让豆泡卧着了，愣是抱着豆泡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将豆泡送回去时周舸妈妈装了不少东西要路知和拿走，沉沉的两大兜子，忙着交谈一不留神没看到豆泡，因为打的车已经到路口了，分外焦急地寻找未果后只能先走了，可离车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豆泡不知从哪忽地蹿了出来，绕着路知和的腿边跑着纠缠着不让他往前走，路知和只好跟司机打了招呼又折回去了一次将豆泡带回去。

【见一面吧，我有东西给你作为新年礼物。】

刚坐上车就收到了许祈的信息，还附带着一个地址，本想忽视，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二条。

【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给那个姓周的了，他是在那个读起来很拗口的摄影工作室是吧。】

许祈约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店，里面设置的有包厢，拉开包厢门许祈已经坐在里面了。

时隔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脸更加可怖了，路知和推开他递过来的菜单，“你又想说什么？”

“我最近住院了，还以为会在医院碰到你，可惜没有，我很想你呢。”

路知和不说话，垂着头看桌布的花纹，用手指卷着垂下来的布料，卷起又拉开再卷起，一直反复着。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许祈忽然换了个话题。

路知和的手顿了一下，动作迟钝地抬眼去看许祈，“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都不认识你。”

“难道只有我的错吗？”

许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样真实的完全不像伪装的表情使路知和产生了恍惚，他想问难道不是吗？还是说真的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知和，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有强迫你喜欢上我，强迫你脱衣服，强迫你做那些事吗？反倒是你，学的很快呢。”

“我是要求你吃什么样的菜，要求你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但是我是出于教导你的目的，你的成绩也很好不是吗？难道你一直觉得非常痛苦吗？人是会趋利避害的，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想觉得不对不就会停止了吗？”

“更何况，我对你的要求也没有真的绑住你的手脚，控制你的社交吧？所有行为都是你自己做的。”

许祈说着这些话的表情非常正常，甚至透露着诚恳，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越真心实意，路知和越觉得恐惧。

“这个世界上，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所以才能繁衍后代，因为这才是正常的，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很不正常的，是有缺陷的你明白吗？”

“我们都做错了事，可原本我们是同类，我们应该永远在一起，你的不幸不源自于我，而源自于你离开我依旧喜欢上了男人，你那个小男朋友，他以前就喜欢男人吗？你不能保证他只喜欢男人，或者说，没有和你在一起，他大概会交一个女朋友，然后正常的结婚生子。”

“许祈。”路知和沉默了一会忽然唤了一声许祈的名字，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的话一般，突然问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死掉呢？”

即便一直把自己生病了，活不长了挂在嘴边，被直接问道许祈还是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路知和觉得他的反应实在很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就是问问。”

“不过，要是真的有确切的日期了，记得通知我。”路知和站起身，不愿继续这个谈话。

“别忘了你的礼物。”许祈将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如你所愿，你可以用这个东西来追究你认为的错误，我会尽我所能把我剩余的人生都献给你。”

问许祈什么时候能够死掉这句话等同于他这个人死掉自己会不会活得轻松得多，但不是所有问题都是为了得到答案，有些问题，在问出口的时候就有着答案，那就是，许祈死了这一切也改变不了。

盒子里装了一个U盘，隐隐能察觉到里面会是什么，但还是打开了电脑，或许是有预期的缘故，路知和十分平静地浏览着里面的照片与视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像是在看不认识的人，感到很陌生。

感到背脊僵直眼睛酸痛的时候路知和才关掉了文件，站起来走到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呕吐了一会。

与许祈再见面的这段时间，或者说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为什么许祈总能拿这件事来羞辱自己，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感到羞愤、难以启齿、甚至厌恶自己，厌恶做过那样事的自己，厌恶曾经言听计从的自己。

被进入是一种耻辱，是一种侮辱，而进入者是高位，是胜利者，是不需要羞愧的。

不是完全认为这是对的，因为最初那样做的时候只想着寻求一种安慰和温暖。

即便觉得这件事是一件耻辱且恶心的事情，可被触摸会有反应，无法控制身体的生理反应，快感、动作、表情乃至流下来的汗水，这一切都十分令人反胃，而遇到喜欢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接近，贴近，一直到密不可分为止。

那之后路知和还试着搜索了色情片，病态地看了很多，看白花花的□□从反胃到麻木，但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着女性的身体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是因为自己已经无法被纠正了吗？不对，只要像高中的时候那样做就好了，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掩盖起来，永久密封着秘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