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和静静凝着周舸的脸，猜测着他应该洗了澡又没吹头发，所以头发又变成了超级赛亚人的发型，再看看他的手指，多了几道新划痕，一定是理货的时候被包装袋划破的，明明也干了不短的时间却还是如此的毛躁和不小心，路知和伸出自己的食指几乎没什么感觉地与他的贴上，贴了一瞬又转而学着电影里面的画面用指尖相对着。

视线又移到周舸手腕上的那只黑色电子表上，这是一只很普通的手表，机械风格的，从两人认识时就一直戴着，应该是初中时买的，因为家长不让玩手机所以买了手表看时间，多年过去再加上周舸的不珍惜，表盘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表带也换过两次，但尽管如此这表还是工作得很好，时间从来没错过。

在意识到对周舸的心意之后，这两年路知和没少打这个表的念头，之前借生日的由头问周舸要过一次这个手表，本想着是个旧表而已结果没想到被果断拒绝了，为此还生了两天气，之后虽然还是没打消念头但碍于自尊心便再没提过了。

路知和的思绪越飘越远，床上的人睡得也是越来越沉，忽地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一下子拉进的距离导致随着动作挥过来的手差点打到路知和，把他吓了一跳，反射性想要躲但背后就抵着衣柜门没能成功，再反应过来就是离自己很近静静侧卧睡着的周舸的脸。

说起来周舸的长相倒是十分的英气，闭着眼的时候长相的攻击性会减弱很多，讨厌的虎牙也看不见了，他的头发、眉毛以及睫毛都是乌黑浓密的，眼下有浅浅的乌青，不知道有没有上学时一直运动的原因，从来没长过青春痘，原本上学时不能说黑但肯定算不上白皙的皮肤这毕业一年之后居然白了不少，在便利店上夜班的时候还有碰到过女生顾客和他搭讪的。

路知和看的出神，想象着这副五官若是眼睛一大一小或是鼻子移到嘴巴的位置再或者嘴角一边高高扬起歪斜到脸颊的位置，不对不对，应该再把眉毛连成一条线，头发也变成地中海好了，这样会不会看起来很可怖呢？会不会吓走所有来搭讪的人？路知和在脑海里用力将自己的想象拼凑到周舸空白的脸上，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应该会很好笑，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被惊到心脏好像静止了一下，面色僵硬地望向周舸，心想自己居然有这么喜欢这个人。

喜欢到无论这个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发现这个事实之后路知和感到难以抑制的心痛起来，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撕扯着，说不上痛但酸涩不已，让人忍不住想要缩起身体，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路知和觉得非常难过，鼻尖涌起酸涩感时他又发觉到自己难过得想要落泪。

若是戳穿之后永远都不能再离这么近了怎么办？被拒绝也是死也不想要的事，完全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做，所以是坚决不能说出来的，之后的事就交给五年还是十年之后的自己去想吧，可是，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十分难过的心情要如何处理，忍不住想要靠近，指头可以挨得很近却绝不会是牵手的这点又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呢？路知和喃喃自语，仅仅是看着眼泪就不自觉掉落，他伸出手去触碰周舸的脸颊，“为什么你这么迟钝呢？”指尖滑到嘴角处，停留住的一瞬他微微倾身，犹豫了一下，在周舸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小心翼翼的亲吻。

说是吻，其实那因紧张干燥的嘴唇毫无触感可言，再加上几乎是转瞬即逝的，还不如两指相触时的感觉强烈，可路知和心脏就像快要爆炸了一样，扑通扑通地狂跳着，离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祈求着不存在的神明放过自己这一次。

可下一秒路知和就明白了，神明从不眷顾自己。

周舸轻轻皱了一下眉，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很不合时宜地睁开了眼睛，要说有多不合时宜，那就是还在两人鼻尖快挨在一起的距离时就醒了过来。

周舸眼里闪过不自然的神色，迷茫又带着一点惊讶地看向路知和时又转变为完全的担心，“你怎么哭了？”

呆愣了片刻才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过去，路知和抬起手迟缓地抚了一下脸，嗫嚅出声，“我...”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周舸躲闪的眼神，路知和的表情渐渐变得难看，几乎是下意识质问的语气，“你...你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