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喻树不承认,他拄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封新邮件也没有的公司邮箱。
李乐凑近压低声音:“贺总今天没来?”
“嗯。”
“请假了?”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
李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端着杯子坐回座位。
喻树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觉得这办公室今天怎么这么闷。
中午吃饭的时候喻树在电梯里遇到赵经理,那人拍着他肩膀说:“小喻啊,S市这一趟真难为你了,连贺总都没挺住啊,让客户折磨病咯!”
“你咋知道?贺总和你请假了?”喻树抓到这个信息。
老赵愣了一下:“瞎说什么呢!我算哪根葱,他和我请假!你不知道?他今天早上给整个项目组发了封邮件说身体还没恢复好,再休一天。你是他助理你没收到?”
喻树的喉咙动了动,低声说:“我可能没注意看邮件。”
老赵“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喻树回到工位上,翻了翻邮箱,根本没有贺知澜新发的邮件。
喻树心里不舒服,这是把他给忘了还是故意不带他?
失落过后,他又有些担心,贺知澜是不是又严重了。
下午他试着给贺知澜发了条消息:“贺总,身体好些了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喻树气得把手机扔在桌上,趴在胳膊上闷了一会儿。
过了一回,他又拿起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贺知澜的号码看了很久,大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凭什么总是他这么上赶着!难道作为下属就没有尊严吗?就该热脸贴冷屁股吗?
快下班的时候,喻树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他从桌上猛地抬起头,差点把水杯碰倒,然后抓起手机一看,贺知澜回了两个字:“好多了。”
喻树盯着那三个字看,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又堵了一半。
真是吝啬,就回了三个字,语气还冷冰冰的。
不过,喻树还是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三声就通了。
听筒里传来贺知澜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许多:“喂?”
“贺总,是我,喻树。你嗓子怎么了,听着好哑,是不是严重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累,刚睡了一天。”
喻树握着手机,听着他那个沙哑的尾音,心里又酸又急:“那你吃饭了吗?家里有药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送……”
“喻树。”贺知澜打断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笑又像是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喻树被他那个语气堵得说不出话。
他在电话这头攥紧了手机,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喻树在工位上坐了不到五秒就站起来了。
他抓起外套背上包就往外走,李乐在后面喊了一句:“这么早走?还没下班呢,贺总不在你也不能早退啊!”
喻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打车去贺知澜家的路上,喻树去药店买了润喉糖和退烧药备用,又拐进超市买了一些水果。
他拎着那一袋子东西,来到了贺知澜家的楼下,单元门没关,他直接进了楼。
上次,他伪装快递员给贺知澜送快递,所以清楚他的地址。
喻树上了楼,拎着袋子站在贺知澜家门口,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了。
喻树脸上还挂着一个准备好的笑,但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喻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内的不是贺知澜,是赵明远。
赵明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身上还系着围裙。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从容,像是他本来就应该在这个地方站着一样。
喻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响声。
两人隔着那道门槛对视了大约三秒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迫的凉意。
赵明远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哟,是小喻啊,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