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澜看着他那只缩回去的脚,嘴角弯了起来:“怂。”
喻树被他这一个字激得“噌”地站起来了。
妈的,敢嘲笑他!
他把浴巾三下五除二扯下来搭在旁边的石头上,一脚踩进池子里。
热水瞬间没过小腿,烫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硬是没缩回去,咬着后槽牙把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泉水漫到胸口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是真他妈烫。
但他梗着脖子坐在贺知澜对面,脸上装出一副“也就这样”的表情,甚至还挑衅似的往贺知澜那边泼了一下水。
贺知澜被他泼得眯了一下眼,偏头躲开了,水珠顺着他耳廓滑落下来,在锁骨上方那一片泛着热气的皮肤上滚了一道细细的水痕。
“你几岁!”
贺知澜看着他说。
他发现喻树越发大胆,越发不尊重他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喻树的领导,官大她好几级呢。
“二十四。”喻树理直气壮地回答,“怎么,贺哥嫌小?”
嫌小?
嫌什么小!
胡乱说些什么东西!
又不是找对象!
贺知澜没接这话茬,重新靠回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喻树坐在他对面,距离很近。喻树能看见他阖着的眼睑上那排睫毛被水汽打湿了。
贺知澜没有戴眼镜,年龄看起来又小了几岁。
此刻闭着眼睛,样子跟迷人,喻树想起来一个词,“秀色可餐”。
池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假山上的人工水流淌下来的哗哗声,和远处同事们的笑闹声隔着几层绿植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喻树的脚趾在水底无意识地蹭着池底的鹅卵石。
温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他整个人像被泡化了一层壳,平日里那些龇牙咧嘴的劲儿都被泡软了。
他看着贺知澜那张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和水面上露出来的白白的肩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贺总。”他叫了一声。
贺知澜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懒洋洋的“嗯”。
“你以前带别人来过这种地方吗?”
贺知澜的眼睛睁开了。
他偏头看着喻树,目光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深,像隔了一层什么在看。
“哪种地方?”
“就是你请喝酒、按脚、泡温泉,一条龙服务。”
他说到“按脚”的时候自己先笑了,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