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审查归司令系统。”
“候选医疗库现在已经并入指挥官医疗权限树。”
“当年的泄露发生在并入以前。”
“现在查的是我的受体数据。”
两个人隔着半步站在检测室门口。
沈嘉遇把终端收回怀里，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裴序川压低声音。
“有人拿走你的血，保存三年，在空墓里用它给我们留下一条线。对方知道你的受体结构，也可能知道你现在的医疗系统怎么运行。”
“我知道。”
“我的安全组进驻。”
“我不同意。”
“理由。”
“最高司令的安全线不能直接进入最高指挥官的医疗权限。”
“临时授权。”
“临时授权也会留下入口。”
裴序川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边启动内部清查，你的人查外围和历史权限。两套系统同时预警，原始数据分开保存。任何一边发现异常，立刻同步存在。”
“来不及同步呢？”
“按紧急协议开放单次读取。读取完成，入口自动销毁。”
“谁批准？”
“我们两个。”
“如果其中一个失联？”
萧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顾令仪。”
裴序川看了她两秒。
“可以。”
“还有？”
“你身边的医疗护卫增加一组。”
“几个人？”
“四个。”
“两个。”
“三个。”
“行。”
沈嘉遇站在几步外，低头检查了一遍终端。
直到两个人谈完，他才抬头。
“我能说话了吗？”
萧既明看向他：“说。”
“夏知微申请见你。”
***
问询室的灯开得很亮。
夏知微坐在桌后，长发束在颈后，袖口整齐地扣着。她面前摆着一杯水，杯沿没有动过。
萧既明推门进去。
沈嘉遇留在观察室。门合拢以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夏知微先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
“查到谁了？”
萧既明拉开椅子坐下。
“我还没说查到了什么。”
夏知微的目光移到她脸上。
“你来见我，说明和我有关。”
“陈熙。”
这个名字落下去，夏知微握着水杯的手停住。
杯底仍压在桌面上。
她没有喝。
萧既明问：“认识？”
“见过。”
“在哪里？”
“三号观察站。”
“什么时候？”
“HX-17后期。”
“她负责什么？”
“采血。”
萧既明将一张旧证件照推过桌面。
证件上的陈熙二十七岁，短发，穿着普通医疗后勤制服。夏知微看了很久，才把照片推回来。
“她还活着？”
“十三天前失踪。”
“那就快一点找。”
“为什么？”
夏知微靠回椅背，视线落在桌角。
“她不重要。”
“一个能从最高指挥官选拔医疗系统里拿走血样的人，不重要？”
夏知微重新看向她。
“她只负责把东西拿出来。”
“交给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拿出来做什么。”
房间安静下来。
夏知微的指甲轻轻刮过纸杯接缝。
一下。
又一下。
“他们查过你的血了？”她问。
萧既明没有回答。
夏知微盯住她。
“查的是哪一项？”
“你想听见哪一项？”
纸杯在她手里凹下去一小块。
她很快松开。
“受体。”
萧既明看着她：“继续。”
“如果有人开始查你的受体原始数据，把它删掉。”
“理由。”
“那种数据不该留在任何系统里。”
“为什么？”
夏知微的呼吸变得很轻。
“因为他们选人，从来不看一个人现在是什么。”
“看什么？”
“看能承受多少。”
萧既明想起屏幕上的两段闭合环。
“陈熙拿走我的第六管血，是为了筛选？”
夏知微没有作声。
“我通过了？”
桌上的水晃了一下。
夏知微抬起眼。
那一刻，她脸上惯常的温柔和从容全都退开了。
“萧既明。”
“嗯。”
“把数据删掉。”
“你先把话说完。”
夏知微望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观察室外传来设备启动的低鸣。蓝色指示灯沿着玻璃边缘逐盏亮起，将她的脸照得苍白。
“你会是他们最喜欢的那一种。”
***
晚上十点，萧既明回到家。
玄关灯亮着。
裴序川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选拔医疗库的旧权限结构图。茶几被挪开一半，文件从沙发边一直排到落地窗前。
萧既明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过地毯。
“吃饭了吗？”
“等你。”
“你先吃不行？”
“可以。”
“那怎么不吃？”
裴序川抬头看她。
“想等。”
萧既明站了一会儿，把外套搭到沙发背上，在他身旁坐下。
桌边放着一只保温餐盒。她伸手打开，里面是切好的烤肉和仍冒着热气的汤。
裴序川将筷子递给她。
“夏知微说了什么？”
“说我很受欢迎。”
“谁？”
“实验室。”
他手里的权限图停在半空。
萧既明夹起一块肉：“别摆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准备把四十二个人全抓起来的表情。”
“只停权复核。”
“哦。”
“暂时。”
萧既明咬着筷尖看了他两秒，伸手将他面前的终端拿过来。
“查到什么了？”
裴序川点开一份刚恢复的数据。
来源是选拔医疗库废弃的本地缓存。第六管血的虚拟称重记录下面，藏着一段长度不足十字节的旧式索引。
它没有项目名称，也没有接收机构。
只有一组编号。
【AΩ-01】
萧既明放下筷子。
编号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灰字。
【目标适配性：优秀】
汤里的热气缓慢升上来，遮住屏幕一角。
裴序川将终端往她面前推近。
“见过吗？”
“没有。”
萧既明看着那个“优秀”。
三年前，她站在选拔医疗室里，看着六管血被放进白色托架。
那时她还在想怎么赢下最后一轮。
而在另一套从未公开的筛选里，她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