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到傍晚六点。
最后一项议程结束,裴序川签完文件,抬起头时,会议室里的人还没有动。
“还有事?”
行政总署负责人问:“北部项目需要重新做完整评估吗?”
“对。”
“如果最终结论仍然支持扩建?”
“送回来,我签。”
“如果不支持?”
“撤掉。”
“军备委员会可能会有意见。”
裴序川靠向椅背:“让他们来找我。”
众人陆续离开。
门合上以后,程砚舟把已经冷掉的餐盒放到他面前。
“温指挥官让我提醒您吃饭。”
“什么时候?”
“中午十二点。”
裴序川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二十三分。
他打开餐盒。里面的饭菜摆得很整齐,最上方还有一张裴序宁塞进去的纸条。
【第一天上班快乐。记得回家,否则妈会让我来抓你。】
裴序川把纸条折起来,收进抽屉。
程砚舟问:“需要热一下吗?”
“嗯。”
“晚上还有两份紧急简报。”
“拿过来。”
程砚舟端着餐盒往外走。
门开到一半,走廊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设备测试音。
声音穿过门缝,直刺耳膜。
裴序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很短。
下一秒,他照常翻开简报。
“让设备组把顶层提示音的高频段全部调低。”
“是。”
“其他公共区域保留原参数。”
程砚舟回头:“只调整这一层?”
“嗯。”
“需要登记医疗原因吗?”
“不用。”
程砚舟关上门。
夜里九点四十,最高司令办公室只剩下一盏桌灯。
裴序川审完最后一份简报,终端上已经积了七条家人发来的消息。
裴序宁发了三条。
【回不回来?】
【汤快没了。】
【最后一碗,我准备喝了。】
温钰发来一张餐桌照片。
裴铮坐在桌边,面前放着四副碗筷,正低头看新闻。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
【你爸不让收。】
裴序川看了一会儿,拿起外套。
程砚舟正在外间整理明天的日程,看见他出来,立刻起身。
“还有工作?”
“回家。”
“明早七点半军事委员会例会。”
“知道。”
“六点五十来接您?”
“七点十分。”
程砚舟提醒:“从住宅区到军部需要三十五分钟。”
“我开车比你快。”
“限速一样。”
裴序川按下电梯:“七点。”
程砚舟跟进去:“您还需要吃早餐。”
“我会做。”
“那六点五十。”
电梯门合拢前,裴序川看了他一眼。
程砚舟站得笔直:“温指挥官让我监督。”
“你明天去给她当副官。”
“她已经卸任了。”
“真遗憾。”
夜色落在中央区上空。
新任最高司令的车辆驶出军部,在十点二十七分停进家门前的车位。
客厅还亮着灯。
裴序宁听见开门声,从沙发上探出头。
“居然回来了。”
“饭呢?”
“以为你不回来,我吃了。”
裴序川脱下外套:“最后一碗汤也喝了?”
“那倒没有。”
厨房里,裴铮已经打开灶火。
温钰坐在餐桌边看书,见他进来,只抬手指了指空位。
裴序川走过去坐下。
裴序宁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他旁边研究那枚新徽章。
这次裴序川没有躲。
“重吗?”弟弟问。
“还行。”
“今天有人不服你吗?”
“有。”
“然后呢?”
“让他继续不服。”
裴序宁笑起来。
裴铮把热好的汤放到长子面前。
“第一天怎么样?”
裴序川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味道比他预计的好。
“挺喜欢。”
裴铮在他对面坐下。
“喜欢什么?”
“权力。”
饭桌安静了一瞬。
温钰翻过一页书,裴序宁低头憋笑。裴铮看着儿子,最后点了点头。
“喜欢就坐稳。”
裴序川继续喝汤。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