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委屈,委屈为何要算计他。他扯袖抹泪,哽咽道:“你还有脸提孩子,若不是胎大难……你也不会留下,你就是不爱我……”
“你滚吧,我不想和你吵这些。”温瑾淮将头埋在被子里,默默擦着泪。她听见司锦瑜摔门而出,心里更是揪成一团。
“你若想你的阿勒哥哥,你就去找他,何必在我这凉榻上挫折自己。”司锦瑜抽泣道。他担心她会冷,跑去掩上门,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多管闲事,冷就冷呗,关我何事?!”
转身又被抽了一巴掌,手劲儿颇大,司锦瑜身子倾斜,脚下一滑,踉跄摔倒。
“娘,你就偏心吧。”司锦瑜气得涨红了脸。
柴羲穗怒道:“你娘子再怎么要强,她也是个女子,也是要名声的。你方才喊的什么勒,我不管是谁,但我相信我儿媳妇是个本分正直的女子。你这样大喊大叫的,让别人听去,她日后如何见人?夫妻不睦,只会让人爬墙看笑话,闲言碎语一夜之间传得有模有样,又如何安居日后?”
司锦瑜将头埋在臂弯,蹲身哭泣,“你们骗我,我还不能讨理了,真是没了王法。”
“王法?!”柴羲穗冷声嗤笑,“家里犯不上王法,有家法在,但家法是我说了算的,还轮不上你大呼小叫。能过你就进去赔罪,接着伺候媳妇儿去过日子。你若不能过,等明日天一亮到府衙报官去和离。正巧了,你父亲托媒婆给你物色妾室,你好纳妾入门潇洒啊。”
司锦瑜一脸无辜的抬头,拢袖抹着泪,袖口浸透越擦越湿。他说:“我绝无此意。”
“谁知道呢?!”柴羲穗冷哼道,“惯会说一套做一套,真没这么想就不会大半夜扰人清静,大吼大叫的争吵不休。娘奉劝你一句,改了你撒泼耍野的臭脾气,有事好好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再者,就算往事有对不起你的事,你也没资格埋怨自家娘子,是娘的注意,有本事你就对我吼啊。阿淮她可是挺着大肚子,拼了命给你生下儿女的人,就这一点,足够你感恩戴德的对她好一辈子。”
“她就不能服软说句软话?”司锦瑜低头嘟囔说,“每次都是我先认错,这次我就不。”
柴羲穗说:“我不管你这些,你只需听好了,你娘子若真不想要孩子,有千万种办法去掉,可她愿意生下来,便是看在夫妻二人的情分。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自己想清楚比我千言万语的费唾沫星子的强,实在想不清楚你就别想了,趁早收拾行囊滚吧。家里有了小瑜和小淮,也用不着你了。”
“去父留子?”司锦瑜忽地站起来,他身材高大,柴羲穗不得不仰头看他。柴羲穗轻咳后说:“我可没说这话,你若非要往这处想,随你!”
司锦瑜气急声颤,“十日后就走,我可不愿留在这点破地方,说的好似我不敢走。孩子我也要带走,休想得逞!”
柴羲穗气道:“没人留你,赶紧走。”
屋内,温瑾淮依稀听得见,她埋头入棉被,被子微微抖动,是她在哭泣抹泪。司锦瑜蹲在门口,悄悄地眯眼看着门缝内,模糊瞧见榻上哭泣的她。他心里酸啾啾的难受,在门外和自己争斗了好久,终于想通去推开门,慢慢地钻进被子里,毫不留情地被她一脚踢了出来。
哐当一声,健硕的身躯砸在地上,他索性不起来了,四仰八叉的躺着,好在屋里点了炭火,地板也被烤的温热,不至于伤身。
“你不扶我起来?”司锦瑜试探性的缓解氛围。
温瑾淮漠视不理。
司锦瑜又说:“我可是你夫君,你……你扶我起来。”
温瑾淮依旧漠视不理。
司锦瑜抹泪苦叹,“果然,你就是不爱我。”
温瑾淮无奈深叹口气,她心里发愁啊,为何自己的夫君始终像个孩子般耍脾气,还需要人哄。她一把将枕头甩给他,怒指着他,说:“你给我滚出去睡,别在我耳边烦我。”
烛火照在温瑾淮脸上,双眼哭得红肿,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痕。
司锦瑜瞧清心疼,屈膝前进,偏头靠在她大腿上,糯叽叽的说:“每次都是我先道歉,太卑微了!你就不能有一次给我先道歉?我也好舒坦一次。”
“纳个妾室去哄你,我可没这温柔大度的脾气。”温瑾淮一把推开他的头,“滚远点,嫌你都看不出来?”
“嫌我?”司锦瑜哼道,“嫌我也跟我有了孩子,口是心非的女人。女人心,海底针,话本上写的果然没错。”
温瑾淮垂眸瞧着他那张有型的嘴唇,“书本上还说,男人薄唇,最是无情。”
“瞎说八道!”司锦瑜倏然站起,双手叉腰很是不服,“男人薄唇,最是钟情!你信我的,还是信书上写的瞎话?”
“圣人书,说不得假。”温瑾淮面如平镜,冷冷地说,“我信书本所写,你的话……留着给你未过门的妾室说去吧。”
“我……不纳妾。”司锦瑜一副可怜的样子,低头抠着手指,默默在嘴边念着,“我司锦瑜此生只爱你温瑾淮一人,不纳妾也不逛烟花戏瓦之地。”
他一遍遍地重复,听得她耳根子都要生茧,咬着牙忍着脾气,真有那么一刻……差点冲起来抽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