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淼被她的反应逗得直笑。
“小姐!”翠荷跺脚。
“你刚刚让刘伟找人散播的消息就是这个?”
“是呀。”商淼大方承认。
她要给予商临最后一击,剩下的就交给翩宁。
商临事毕后,她也要腾出手对付将军府了。
“不行!”翠荷头一次这么强硬。
商淼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东西二院虽分了家,可二夫人说到底也是商家的人,这种丑事传扬出去了,小姐您也会受到影响。”
商淼倒是不在乎这个。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定然要使些手段的,她并不是什么很聪明人,用的这些手段,可以打击到敌人,却也会给她造成一定的伤害。
可她难道因为这些伤害就不去做了吗?
不。
她要做的。
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发生更多。
商淼扯出笑容,拉过翠荷的手:“别难过啦,我不在乎名声有多烂。”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翠荷立即红着眼眶盯着她。
那目光,让商淼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下意识站起身,抬手欲擦掉翠荷掉下来的泪,却被翠荷退后一步躲开。
“我去给小姐姐看看吃食。”
说着,她转身离开院子,独留商淼一人站在原地。
——
商临收到沈云被释放的消息时,脸上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带着妹妹商盈在门口迎接她。
沈云一见他二人,这两日的委屈尽数翻涌出来,她扑到他们身前,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商盈亦是一手擦泪,一手轻拍她娘后背。
只有商临还有些许理智,看着府门口驻足的百姓,轻声道:“娘,我们先回府,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沈云由二人搀扶着,哭哭啼啼进了府门。
“临儿啊,此事是娘对不住你。”沈云一进正厅便放声痛哭。
商盈心绞在一起,闻言忙安慰道:“娘平安无事便好,以后万万不能再做此事。”
“哥哥为了这事,不知找了多少关系。”
沈云听闻,哭得更凶了。
商临难得好脾气的开口:“这事过了便算了,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待过了年关,我便要春试了。”
“只要过了春试,无论如何也能谋个官职,到时候即便爹还是这样,也不会影响府上。”
沈云忙不迭地点头:“我那儿还有不少私银,要是需要打点关系,你尽管跟为娘开口。”
梁管事这些年在庄子上贪的钱,尽数到了她的手里。
还有商临军功得来的赏赐,总会抬一份到他们这里。
沈云又是个守财奴,这些年可是攒了不少钱财呢。
商盈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亲自伺候沈云沐浴。
她细心给沈云秀发抹上头油,动作轻柔地梳发。
沈云眼底划过愧疚,柔声道:“这些年,娘重心一直在你哥哥身上,你会不会怨娘。”
商盈动作一顿,道:“我怎会怪娘?”
沈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你哥哥春试后,我在京中给你找个好人家,你爹这病要是一直不好,难免会走漏风声,到时候再找,人家怕是会看轻你。”
“娘,我不想嫁人。”商盈小声道。
沈云眉头皱起:“莫说胡话,女子哪有不成亲的道理。”
“这段时日你安心在府里待着,我会给你相一个好人家的。”
商盈眼睫垂下,不再说话,只专心给她梳头。
沈云心头也不是滋味,轻声道:“你放心,娘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绝不会让你嫁过去受委屈。”
“家境跟我们府上差不多即可,即便低些也无妨,到时候娘再给你多备些嫁妆,必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商盈木偶似地点点头,道:“谢谢娘。”
沈云露出满意的笑容:“傻孩子,我是你娘,不为你想为谁想。”
沐浴完后,商临已命人做好了晚膳。
一家人难得这么和谐地坐在一起用膳。
吃完晚饭,沈云因为这两日在牢中受了点苦楚,早早回房歇息。
商临则出府去了红袖坊。
这两日因为他娘的事,他愁得茶饭不思,都没空去看翩宁。
今日他娘平安回来,心底的巨石落地,他赶紧就来找翩宁了。
——
翠荷一早就带着刘伟与一众侍卫去铺子里订做衣裳,顺便采买些冬日要用的东西。
商淼打算等她回来,去景国公府走一趟。
可惜没等到翠荷回来,倒等来一位意外之客。
商淼越过屏风,目光望向椅子上拘谨的妇人。
庄夫人看到她,目光瑟缩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站起来,朝她打招呼:“商小姐。”
商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地开口:“来干什么。”
庄夫人扯出一抹干巴巴地笑意:“商小姐救了我,我本应该早点登门道谢,可回去后便病倒了,这才耽搁到今日。”
商淼忍不住嗤笑一声,玩味地看向她:“到底是谁救了你,你不清楚吗?”
庄夫人咽了咽口水,垂着眸,半晌才道:“那侍卫是商小姐的人,自然就是商小姐救的我。”
商淼闻言,抬眸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心底涨闷,替郁砚之生出委屈。
他拼上性命也要救的人,倒头来却被这样对待。
她心头涌上气愤,脸色更冷。
“夫人可知道,他身上中了多少刀?”
庄夫人并不搭话。
商淼自顾自地开口:“光是背上就有两刀,右腿一刀,左臂两刀,右臂被暗器刺穿,胸前伤口深可见骨。”
庄夫人听闻,猛地抬头看她,眼眶发红,却仍旧不说话。
商淼不屑地轻嗤一声。
“我给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可怜他或是心疼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对他有生恩,无养恩,他欠你的,那日已经还尽了。”
“你既已做到了这一步,往后便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要死,也别让他知道。”
“他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即便你如此对他,他知道你有危险,还是会为你拼上性命。”
商淼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人是我救回来,为了医治好他,不知道耗费了我商府多少钱财物力,谁若是让他陷入危险,我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庄夫人面色暗淡无光,眼里满是灰败之色。
良久,她才开口:“他的命好,遇见了小姐你。”
“不是命好,是他本身就好。他这样的人,无论去到哪里,都会被人好好对待。”
商淼看向她:“我言尽于此,希望庄夫人能记住我今日说的话,以后莫要来打搅他。”
“我知道,我这次来,也是想告诉你,庄家的铺子准备迁到扬州了,我过段日子就会离开京城。”
庄夫人拎起桌上用红布包好的木匣子,递给商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留下。”
商淼不打算跟她有任何牵扯,故而没有伸手去接。
可庄夫人坚持要把东西给她。
“留着吧,或许对你们有用。”
商淼盯了她片刻,才伸手接过。
见她接过,庄夫人又道:“我今日听闻你府上的人出门采买冬衣,我铺子里刚好有合适的,若不嫌弃,我差人送些过来。”
“不必。”商淼冷冷拒绝。
庄夫人落寞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