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由头便是昨夜有人看到将军府二公子的马车停在刑部尚书府门前。
这个节骨眼,登门刑部尚书府,众人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干嘛。
可惜前几日刚圣上发了话,徐磊禁足在府。
他这是公然抗旨,为的还是他三叔那点破事。
龙颜大怒,当即撤了徐磊的官职,连带着刑部尚书都被贬为了侍郎。
并命大理寺无需顾及任何人,必须好好彻查此事,但凡牵连之人,一律从严查办!
将军府内宅正厅气氛压抑,徐老夫人端坐主位,指尖不安摩挲着椅沿。
她面色惶惶,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底下坐着的徐磊:
“这、这好好的,怎么就被撤了官职?”
徐磊一夜辗转,眼下添了几分青黑,接连遭逢变故,积压的火气尽数涌上来,怒极反笑:
“这难道不是拜祖母所赐?”
昨日的事,三房上下见求他没用,就闹到了老夫人跟前。
徐老夫人向来偏爱三房,自然不会不管。
徐磊也不是不帮他们,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顺便让他们长长记性,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可老夫人不依不饶,生怕她儿在牢狱中吃苦头,命徐磊必须想办法。
徐磊无奈,只能让他三弟陈荣去刑部尚书那里走一趟。
可惜老夫人还是不满意。
理由是陈荣未涉足官场,怕是办不妥此事,执意要他亲自出面。
徐磊当然不愿,他此时正在禁足,若是被抓到,定然会被掺上一本。
谁知老夫人索性在后院撒泼哭闹,苛责徐磊生母陈香,怒骂她养育出忘恩负义、不顾至亲的白眼狼。
徐磊心疼母亲,只好答应自己亲自走这一趟。
他已是极小心,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可清早时,消息还是传到了圣上耳朵里。
徐老夫人眼神躲闪,含糊道:“此事,要怪、要怪就怪你太不小心了,被人抓住了把柄……”
一旁的陈香本就满心疼惜丢官受冤的儿子,听见老夫人颠倒黑白、把全部过失推给徐磊,心头委屈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半步,语声带着愤懑:
“母亲!磊儿是因为什么事被罢的职你不清楚吗?现在还要怪到他身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荣也跟着开口:“祖母此番,未免也太是非不分!”
陈香素来贤良,尽心尽力侍奉婆母,从无半分忤逆。
徐荣向来也孝顺至极。
徐老夫人哪被她这样说过,当即怒意浮现:
“照你们的意思,此事还成了我的错!”
往日里,但凡老夫人动怒,陈香必定立刻敛神垂眸,躬身赔罪。
可今日为了儿子,纵然畏惧婆母威严,也再不肯退让半分,只直直立在原地,抿紧双唇,梗着脖子不说话。
徐荣也冷着脸不吭声。
一旁端坐的金氏见状,立即上前,拍着老夫人的胸口给她顺气:“母亲莫生气,磊儿也是因为我们的事才丢了官职,是我们对不住他……”
徐老夫人素来不喜这位三房儿媳,此刻心头盛怒,半点不领她的情。
当年徐三择妻,她早已物色好一位家世显赫、门第般配的贵女,端庄体面,能为三房增色、为府中添势。
偏偏徐三生性荒唐,听闻金氏姓氏,便扬言非她不娶。
理由是这个姓氏好,以后定能给他带来金银。
拗不过儿子,只能随着他去。
她冷冷推开金氏的手。
金氏眼底的温顺笑意瞬间僵住,心头了然,也不在那儿碍眼,自己回到椅子上坐下。
徐老夫人心底的火气越积越盛,目光扫过立在堂中脸色阴沉的徐磊,将所有不顺心都归罪于他的“无用”。
“不过是丢个闲职罢了!你三叔身陷大牢,生死未知,你为徐家分忧,奔走打点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出了差错,反倒怪起我来了?”
这番蛮不讲理的话,彻底凉了徐磊的心。
心底的盛怒已快溢了出来,可他还是强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平静,语气毫无波澜,“孙儿如今无官职,再无能力为三叔奔走,三叔的事,祖母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你敢!”徐老夫人重重拍在桌沿上。
——
商淼今日高热退了些,背枕着软垫,听着翠荷说起近日的事。
听到翩宁给商临出的主意时。
商淼有一瞬间怔愣,随后讶异地抬眸。
“小姐,怎么了?”
翠荷茫然地问道。
商淼轻轻摇头:“无妨,还有别的事吗?”
“别的暂时还没打听到。”
商淼轻轻点头,主动问道:“你说今日国公爷主动联合御史台弹劾将军府?”
翠荷点点头:“是呀,京中都在传此事呢。”
“都在说两家好歹以前是姻亲,如今竟闹得如此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