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她敛去眼底锋芒,神色稍软,顺势退让:“民女并非拒不配合,只是我侍卫伤势危重,险些殒命,可否容他先养伤保命,再随大人归案问询?”
郁砚之闻言,心中骤然一紧,他不愿见商淼向别人低头,上前一步,看着江月旬道:“我跟你走。”
商淼看着他的身影,心底蹿出一股无名怒火,气得面容微微扭曲。
可很快她就恢复原样。
随便!
他爱怎么样便怎么样,难道她还要上赶着护他不成!
江月旬看着商淼淡淡开口:“商小姐放心,我大理寺也有医官,定不会让你的侍卫残了。”
商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就多谢大人了。”
江月旬朝身后的衙役开口:“来人,把歹徒的尸身带走。”
立即有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覆舟的两臂,拖拽着他起身。
可覆舟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结实,此刻气息全无,浑身脱力,重如千斤。
两衙役时不时地就要松开他缓缓。
商淼心底压着气,跟在江月旬身后,郁砚之跟在她的身边,不敢言语。
江月旬近日来的阴郁一拍而散。
今夜收获不错,又第一次见商淼吃瘪。
他嘴角勾起浅笑。
还没走到巷子口,忽听身后“扑通”一声,是重物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商淼几人止步,回头看去,原来是两衙役没扶住覆舟,让他摔落在地。
郁砚之神色紧绷,警惕地上前,想把商淼往自己身后拉。
可惜商淼看到他伸手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干嘛,上前一步,躲开了。
郁砚之眉眼一跳。
而她这一上前,彻底站在了覆舟身前。
覆舟蓦地睁眼,猛地跳起老,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朝着商淼刺去。
这一变故是谁也没想到的。
郁砚之与江月旬瞳孔骤缩!
这是覆舟的独门绝技,龟息功。
他还没给公子报仇,所以不敢死,留着这一线生机,或许能趁郁砚之放松警惕时杀了他。
可惜郁砚之很谨慎,哪怕在上药时,也会盯着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却杀不了他。
可覆舟看到商淼带着大理寺的人回来的时候,心底燃起了希望。
他是杀不了郁砚之,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轻而易举。
从郁砚之对待商淼的态度来看,这女子定然对他不一般。
那他就更要杀掉她了,他要让郁砚之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他故意放沉身上的重量,让衙役脱手把他摔在地上,引来商淼的靠近。
而郁砚之的动作,让商淼离他更近了。
他的剑只要微微向前一刺,就能刺穿她的胸口。
郁砚之现在浑身是伤,不可能那么快,能救下她。
覆舟眼看自己就要成功,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
可他的刀还没刺过去,面前的少女已经抬起手腕。
一朵血花再次在他的胸前炸开。
他满眼茫然,刀已经脱手掉在地上。
随后眼前景象旋转,视线里最后出现的。
是姑娘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她脸上洒满了血迹,穿着白裙,满眼不屑。
最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死寂瞬间席卷整条小巷。
庄夫人惊恐地看着商淼,不敢说话。
翠荷与商府的下人,皆紧张地垂目立在一旁。
郁砚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胸口未愈的伤口骤然刺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方才眼睁睁看着寒刀刺向商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重伤下根本来不及出手,心头涌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快步上前,不顾手上污浊血渍,伸手便去拉商淼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
江月旬先前的笑意消失不见,快步走到商淼身边,胸口微微起伏。
商淼缓缓抽回手腕,仰头看着江月旬,开口道:“大人,这算正当防卫吗?”
她就这么维护他的侍卫?
刚刚差点死在刀下,开口问的话就是这个?
他看到她脸上殷红的斑斑血迹,目光像一滩死水,沉得吓人。
江月旬握紧拳头,官服下的青筋暴起,声音有些低怒:“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是。”商淼轻声回答:“现在大人应该亲眼看到了,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江月旬简直气笑了。
这就是个疯女人!
他竭力压下心底的怒意,看着商淼咬牙切齿道:“这歹徒既然是装死,那商小姐的侍卫就不必审了。”
“如此,商小姐可还满意。”
商淼面无表情地朝他福身:“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