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将军府的人在,商淼很担心自己无意间就被扣上黑锅,丢了小命。
正思忖间,耳边传来脚步声,商淼下意识睁眼,看到一身素色僧衣的和尚,眉目清奇,气度超然,朝金身下方的蒲团走来。
此人正是文虚法师。
贵妇们纷纷睁眼,朝他问好。
文虚法师双手合十,声音稳重温和:“诵经马上开始,劳施主们久等了。”
贵妇们忙道不敢。
这可是超脱世外的高人,圣上之前还有心请他出山,做大靖的国师,她们岂敢在他面前拿乔?
文虚法师走到蒲团前,背对着众人跪坐下,双手轻拢置于膝上,垂眸闭目。
方才还低声细语的贵妇们,尽数敛声屏气,纷纷端正跪坐于自己的软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菩萨。
不过瞬息,殿内彻底静了下来。
商淼也跟着垂眸敛神,指尖轻轻攥着膝头的衣料。
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张老夫人身旁的徐冷秋。
她安安静静地跪在原地,面容虔诚,并无任何异样。
商淼缓缓收回目光。
静心听着悠远慈悲的诵经声。
经文晦涩难懂,商淼闭眼听了一会,觉得瞌睡都要被念出来了。
她撑直身子,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试图去感受诵经带来的宁静。
可感受了半天,也没感受出一个所以然来。
待到一柱香燃尽,诵经声终于止住。
商淼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文虚法师缓缓转身,面向众人,眉目依旧温和慈悲,声线清浅通透:
“各位施主,今日的诵经已经结束,可以自行上前上香。后院已备好厢房,诸位施主可前去歇息,亦可在寺中随心游逛。”
话音落罢,殿内众人纷纷起身。
一众世家贵妇褪去诵经时的肃穆,低声笑语交谈,三三两两结伴起身。
或是准备上香祈福,或是商议着去后院赏景歇息,佛堂里瞬间恢复了几分鲜活热闹的气息。
商淼撑着双膝站起,上前两步,搀扶着张老夫人慢慢站起。
“真是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就这么一会儿,腿脚酸胀得厉害。”张老夫人语气里满是怅然。
徐冷秋闻言,当即蹲下身,抬手轻柔她发胀的腿肚。
“快起来!”张老夫人手里的拐杖轻轻点在她背上:“这成何体统。”
她话虽这样说,眼里却满是慈爱。
商淼顺势开口:“老夫人既腿脚酸胀,不如我们先去厢房歇息吧,待休息好了,再来上香也不迟。”
“好好好,依你说的。”张老夫人温和地拍拍她的手。
二人扶着张老夫人去往后院厢房。
“这里没有外人,快坐下歇息吧。”徐冷秋看着立在一旁的商淼轻声说道。
商淼朝她一笑,依言坐在凳子上。
“我记得你名里单一个淼字,可是?”张老夫人问道。
商淼点点头:“老夫人记性真好。”
“那我以后便唤你阿淼吧。”
老夫人笑意和善,又转头看向徐冷秋,“你与阿秋年纪相仿,往后闲来无事,便多去将军府寻她作伴散心。”
徐冷秋苦笑一声:“还不如我去找商妹妹呢,将军府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商淼眼眸一闪。
听这话,徐冷秋似乎与将军府的关系一般。
张老夫人想起将军府的光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将阿秋接回景国公府。
可阿秋并不愿意,再加上她是将军府的嫡长女。
若是接回来,外人难免要诟病将军府是不是苛待她了。
张老夫人看着徐冷秋道:“你也别老是跟你爹吵架,他愿意折腾什么就让他去折腾吧。”
徐冷秋没说话,只是面上一看就没把张老夫人的话听进耳里。
商淼连忙打圆场:“那就说好了,徐姐姐以后可要常来找我。”
徐冷秋抬眸看向她,眼底那点郁结的阴霾散了些许,浅浅弯了弯唇角,是发自心底的柔和笑意:
“那往后,我便常去叨扰你了。”
商淼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只能先应承下来。
单凭徐冷秋的态度,她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清不清楚原主的事。
“我听说你之前与你二叔一家因为家产的事闹到大理寺了?”徐冷秋问道。
商淼迟疑了一会,而后点点头,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徐冷秋怒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你爹一走,他们可是你最亲近的人,怎会如此对你!?”
张老夫人拧起眉。
她整日都在佛堂礼佛,早已没管这外间的事。
就连商副将的死,都是阿秋前几日来府里告诉她的。
当时她还一阵唏嘘。
她跟商副将也有过几面之缘。
她儿以前也常在她耳边夸过此人。
说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那几场战役若没有商副将的支援,他怕是难以攻下。
若不是商副将已经跟了骠骑大将军,他说什么也要收入麾下。
可惜了,边疆起战事,他丢下孤女远赴边疆,谁料再也没回来了。
独留孤女在京中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