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终于把心跳稳了一下,“我去药堂做药丸。”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商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的背影。
是她刚刚说话太过了,把人吓跑了吗?!
她捂了捂脸。
应该也不至于吧,不是说体现一个人的情商,就要看她会不会夸人吗?
难道是她夸得不够真诚?
商淼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很真诚啊!
甚至还有点肉麻呢!
那没有被她的真诚打动,就是被自己肉麻走的呗……
商淼一下泄了气。
好不容易不要脸豁出去一次,怎么还把人给吓跑了。
她给郁砚之钱财,郁砚之不要;给他做的衣裳他也极少穿;口腹之欲更是没有,简直比寺庙里的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所有家当只有小小一个包袱。
仿佛是为了跟商淼划清界限,以后好离开。
而商淼以后还想指望他呢,怎么可能任由他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让郁砚之心甘情愿留下来!
这些天她都习惯性地只要见到郁砚之就露出谄媚笑容。
脸都给她笑僵了。
可郁砚之除了偶尔会跟她开几句玩笑以外,没有任何转变。
今晚他要去办事,她当然更要表示表示,虽然人家钱财不要,那她也不能不什么都不做吧?
说点好听的话还是会的。
她本来还准备掐着嗓子说的,想想实在受不了,这才省去。
没想到郁砚之听完低头一语不发,最后还直接跑了……
郁砚之脑海不断回荡着商淼刚刚说的话,魂不守舍,一路撞到三次当值的小厮。
等他终于走到地方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走错地方,来的不是药堂,而是商淼的院子。
郁砚之:“……”
他掉头就往药堂的方向去。
杨府医今日闲得没事,躺在藤椅上看医书。
忽然听到木门声响,抬头看去,才发现是郁砚之。
这几日他没少来这里,杨府医早就习惯了,视线重新移向医书,嘴上却问道:“今日又要做什么东西?”
郁砚之没说话,只是抱着剑靠在门边,目光却望向前院的方向。
他不说话,杨府医也不意外。
他经常来药堂埋头做药丸,说是药丸,其实更像是毒药。
杨府医也察觉出他的身份不简单,连忙跑去告诉小姐此人的异常,没想到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把毒药给小姐。
他心下一惊,以为郁砚之要毒害小姐,连忙跑出来揭穿他:
“小姐,此药可不是普通药丸,我查过里面的成分,里面不少药材药性相克,吃了怕是对小姐身体有害!”
他没直接说那是毒药,是因为他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毒药,会不会致人死亡。
没想到商淼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随后道:“我知道呀,这是毒药,我让他帮我做的。”
杨府医吓得差点跪了下去,苦口婆心道:“小姐莫要做傻事啊!老爷虽然不在了,可您正值芳华……”
“这不是给我吃的,我用来防身的。”商淼打断杨府医的话。
“真、真的?”杨府医有些不信。
商淼后面虽然打发走了他,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这担心持续到阿方的死讯传来。
杨府医从小在府里长大,什么事没见过,顿时察觉到了那毒药的用处。
……
夜幕暗沉,四周隐入黑暗。
只有正前方的院子里还亮着光。
很快,有一丝亮光和窃窃私语从回廊处传来。
两个侍女打着灯笼穿过回廊,并没有发现隐匿在柱子后方的郁砚之。
案桌上平铺着一张素白宣纸,纸上墨痕飞舞,字迹刚劲,能看出字的主人是个不甘愿屈居人下的角色。
商临立在案桌前,手握狼毫笔,在宣纸的下角提上自己的名字。
“少爷。”门外响起千诀的声音。
“进来。”
千诀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商临皱眉:“不是说了,我过了酉时便不用膳了?”
千诀有些为难道:“少爷难得回来一次,夫人自然心疼少爷,看这么晚书房还点着灯,让厨房煮了一些清淡的粥。”
提起他娘,商临也无奈,只能认命开口:“放那吧,我等下喝。”
千诀将托盘放在一边,这才来到案桌前,看着商临的字不由自主地夸赞道:“少爷的字是越来越好了!”
商临将笔搁在宣纸旁的笔床上,走到铜盆架前,净了净手,问道:“将军府那边怎么说?”
千诀面色有些难看。
商临目光一沉,“说!”
“他们说少爷既然除不掉大小姐,那他们就自己出手,先前承诺的事也不作数……”千诀越说声音越小。
“徐磊!你别欺人太甚!”商临一拳砸在水盆里,水花溅起打湿他胸口处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