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还想再求饶,郁砚之一人嘴里塞了一团棉布,将人都拖了下去,独留阿方跪在原地。
阿方频频回头看着被拖走的人,满脸惊恐。
他才不要被送到庄子里去!
不过商淼独留下他,又让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并没有跟大公子通书信,小姐定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这才放过了他。
可商淼不发话,他只能跪在原地,内心备受煎熬。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单独留下你?”商淼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阿方不敢抬头,只能看着身前月白色的绣花鞋,冷汗涔涔。
“小、小的不知道。”
“把大公子交代给你的事情告诉我,我就饶你一命。”
阿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还是压下心底的恐惧,颤抖着开口:“我、我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大公子交代的事情绝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他可就真没命了!
商淼冷冷地看着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留你一条命。”
其实她早就知道大公子对他说了什么,毕竟郁砚之这两天一直跟踪他。
看阿方不说话,商淼眼里第一次露出狠厉又难过的神色。
商临让阿方跟着商淼回扬州,还要让他故意引商淼走山路,他给那边的山匪打过招呼了。
商淼此去便会死在山匪的乱刀之下。
他还让阿方到时找机会引走郁砚之,应该是怕有郁砚之,商淼会平安离开。
事后商临承诺给阿方赎回奴籍,并且给他介绍私塾,让他以后能够读书科考。
这么蹩脚的好处,阿方信了。
商淼想过了,只要阿方对她说实话,她就可以说服自己放了阿方,说服阿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毕竟这个好处,确实很令人心动。
可他不肯说,那她就不能留他了……
她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能放过伤害自己性命的人,那她以后死在别人手里也是活该。
郁砚之将几人送到柴房后就原路返回了。
看到他回来,商淼朝翠荷道:“你先出去吧。”
剩下的场面她不想让翠荷看见,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翠荷手里的帕子绞在一起,满心不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方他……”
“出去吧。”商淼打断她的话。
翠荷立在原地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翠荷出去后,郁砚之关好门。
“大公子让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有什么遗言,现在就说吧。”
商淼声线平淡,却能从中听出一丝痛苦。
她脚底受伤那几天,每日都在院子里看账本,阿方时不时会从集市上买点小玩意儿供她玩乐。
她情绪内敛,却时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可那些温情的背后,都是在监视她在做什么。
阿方面如土色,跌坐在地上,低声喃喃:“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商淼眼角滑出一滴泪,被她快速抹掉。
郁砚之看了,快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不会让他有痛苦的。”
商淼摇摇头,没道理她不想手上沾血,就把这样的事情推给别人。
她总要习惯的,这样的事以后只会发生得更多。
“小姐……小姐我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阿方连忙跪爬上来,抓住商淼的裙角,不停哭诉。
商淼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开始害怕了。
她掏出袖子里的瓷瓶,倒出一颗黑色小药丸放在掌心。
走上前,抬起他的下巴。
“小、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方被迫仰起下巴,神色惊惧。
商淼还在犹豫间,阿方忽然掏出腰间的匕首朝她刺了过去。
既然今日难逃一死,杀了商淼,或许还能趁机逃出去。
他手里有大公子的把柄,大公子不会不管他。
他与商淼离得极近,他现在动手,就算郁砚之在,也反应不过来!
阿方料想得不错,等郁砚之看到他动作的时候已经晚了,可他的匕首依旧没有如愿刺在商淼的心口。
谁也没料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商淼。
她目光本就没离开阿方的身上,即便有片刻的分神,看到阿方的动作也立即反应过来。
她一脚踹在阿方的小腿,阿方重心一歪,匕首只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郁砚之没有犹豫,立马拔剑刺向阿方。
不过想到商淼,他没刺向阿方的胸口,而是歪了半寸。
阿方骤然倒地,满眼不甘心地盯着她。
郁砚之看到商淼手臂上的伤,想上前扶她,却被她拒绝。
商淼捂着手臂慢慢走到阿方面前,打开手掌,露出掌心里的黑色药丸,忽然开口:“你不会以为这是毒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