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好了吗?”商淼扭头看向翠荷。
翠荷点点头,脸上却有些为难:“小姐,人抓出来你打算怎么处置?”
商淼抿了抿唇,没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刚刚故意让翠荷在府里散出假消息,说要将京城的产业变卖了,回老家扬州生活。
府里下人愿意去的抓紧收拾东西。
这批下人商淼查过了,多是些家生子,按理来说都会跟着主家一起离开。
不愿走的要么在京城有了牵挂,要么……就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她需要借这个机会,把府里有异心的人揪出来。
不过人揪出来,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商淼双手插进发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髻被她搞得乱七八糟。
翠荷叹了口气,轻轻福身:“我去看看晚膳好了没。”
翠荷走后,郁砚之目光落到她身上,片刻后,才轻轻开口:“杀了吧,我替你动手。”
商淼愕然地抬头看着他。
她没想过……
不,其实她想过的。
只是她不敢,不敢手上染血,更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郁砚之忽然走近她,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不杀鸡儆猴的话,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你不用动手,人找出来给我就行,我不会让他们痛苦的。”
商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自己想想。”
消息刚放出去三天,郁砚之就拎着几个人扔在她面前。
翠荷看见这几人,吓了一跳。
“林叔?你、你怎么会…………”
被叫林叔中年男子从地上翻身跪起来,他双手被绳子栓住,跪爬上前来到商淼脚边:
“小姐,您要替我做主啊!我本来在屋子里收拾包袱,谁料这小子二话不说就将我捆了起来。”说着,他回头恶狠狠地盯着郁砚之。
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用头“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下,额头上瞬间出现血痕。
“阿方!”翠荷惊呼一声,她急忙看向郁砚之:“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阿方从小就是孤儿,五岁时被老爷捡回了府。
他人机灵,说话也甜,府里不少人都喜欢他。
他眼中噙着泪水,看向商淼:“小的只是出去联系马夫,为路程做准备,不知道哪里得罪他,被他这样对待。”
郁砚之一言不发地抱剑靠在门边。
他身后还跪着三个人,虽然没说话,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万分委屈。
见郁砚之无动于衷,翠荷赶紧看向商淼,低声道:“小姐,他们都是府中老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这事要不要再查查?”
商淼没说话,没有把握的事郁砚之不会做,他可能会抓漏人,却不会抓错人。
他既然敢把这些人送到她面前,必定是有确凿的证据。
本来最初这件事是交给翠荷的。
可郁砚之主动找到她。
“翠荷从小在这里长大,与你关系亲厚,可她与府中下人的感情也不浅,她不会背叛你,但要是有人想利用她的心软逃过一劫轻而易举。”
商淼不想留下漏网之鱼,所以将事情安排给了郁砚之做。
而郁砚之武功不错,做起这些事来,更是得心应手。
“是我让他请你们来的。”商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开口
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郁砚之若没有得到首肯,定然不敢这样做的。
林叔声音哽咽:“可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惹小姐不快了?还请小姐明示。”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商淼冷声问道。
林叔虽然心下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小的真的只是在房间收拾包袱……”
“等着。”郁砚之说完这句话,大步出了院门。
几人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的背影。
很快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递给商淼。
林叔看到那个包袱,瞳孔瞪大。
商淼刚解开包袱,里面“啪嗒”掉出一根赤金红玉流苏。
流苏是由无数颗莹润小巧的珍珠组成的。
“这就是你收拾的包袱?”商淼弯腰捡起那根流苏,拿在手里转了转。
这根流苏她在原主的梳妆台上见过,只不过商副将去世,按理她要守孝三年,打扮也不能太过招摇。
所以那些鲜艳的衣裙跟首饰,她都让翠荷收了起来,统一换成素净的。
翠荷捂住嘴,有些不敢置信:“我、我不是将它收进库房了吗?”
林叔看到她手上的流苏,心凉了大半,连连磕头求饶: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