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看向商临:“是啊,弥留之际我还看到我爹了。”
商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问道:“然后呢?”
商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他,没放过他脸眼底的异样,心中略一思索,道:
“我还以为他是来接我了,没想到他看见我,不仅没高兴,反而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
“哦?骂你什么?”商临神色自然,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可商淼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唇边勾起微笑:“他骂我蠢,还说我是被人害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商临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商淼的眼睛,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想来是淼淼太过思念伯父,才会做这种怪异的梦,不过既是梦,那就是反的,淼淼不用太放在心上。”
“大哥觉得这是梦吗?”商淼轻飘飘地问道。
商临没答话,反而拿起身旁的空碗,舀了一碗海鲜粥递到面前:
“淼淼别光顾着说话,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大伯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往后你切莫在做出这种事,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书信于我。”商临面容温和,若不是他先前露出异样,商淼还真觉得他是个好兄长。
商淼没说话,只低头搅拌着碗里的海鲜粥,碗勺相撞发出轻响,待粥凉了些,她才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待一碗粥喝尽,她抬起头来,看向商临:
“大哥说得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自然比旁人看得重些,以后这种事情,断不会发生了。”
“淼淼能这样想便好,我还怕你因此事郁结在心,以后做出傻事来。”
说着,商临又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商淼碗里:“尝尝,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
商淼没动筷子,反而问道:“大哥此次回来是有要事?”
“家里的事我听说了,是我爹对不住你,这次回来,一来是想看看你,给你赔个罪,二来是嘱咐我爹,让他以后不要干这种糊涂事。
虽然他是好心代管大伯的家产,可你已及笄,府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插手,我收到消息时,便连夜赶回来了,昨晚已经说过他了,还请你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
说是赔罪,话里却无半分歉意。
商淼听到他的话,心头一动。
昨夜回来的?
昨夜刚好有人潜入东院,试图行刺她,这事未免太巧了些。
“淼淼怎么不说话,是还在气我爹?”
商淼收起思绪,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大哥说得哪里话,二叔对我的好,我自然记得,只不过昨日侍卫拿剑指着我,我一时慌乱,误会二叔要对我痛下杀手,情急之下闹到大理寺去,大哥没怪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又怎会生二叔的气。”
“我回来已经处置过那侍卫了,昨夜倒是有心想带他来给你赔罪,又想到夜深,怕打扰你休息,这才作罢。”
商临将目光转向从进门就低头不语的郁砚之身上:“听我爹说,你身边有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应该就是他吧。”
郁砚之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
从他进来时,这人的目光就时不时的在他身上打转。
不过他连眼皮都懒得掀。
刚进来时,他就观察过雅间各个角落了。
那主位后面有一道暗门,暗门后还藏了一个人,连气息都隐匿不好,就这样还敢装腔作势。
察觉不到危险,他自然放下心来,任由商淼坐在这里跟她这位兄长扯长论短。
商淼回头看了一眼郁砚之,朝商临道:“是啊,昨日若不是他在,今日大哥怕是都见不到我了。”
商临轻笑两声:“淼淼倒是比之前爱说话了,如今还会跟我说笑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如今孤身一人,又是一个姑娘家,怕是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在暗中盯着你,这身边的下人可是要仔细甄别,莫要有心之人的道。”
“大哥提醒的是,我记下了。”商淼微微颔首。
“对了,我听说你昨日让小厮出门采买上好的人参跟灵芝,可是身体不舒服?”商临关切地问道。
商淼闻言却是心头一沉。
昨日的事情她分明嘱咐过翠荷不要声张,可商临却知道了。
府里有他的眼线。
“淼淼,淼淼?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商临的声音拉回商淼的思绪。
“没事,不小心走神了。”
商临道。“我这里认识一位医术高超的游医,淼淼要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我,我让他来看看。”
“多谢大哥好意。”商淼语气有些冷淡。
商临像是没察觉她冰冷的语气,自顾自地说道:“我这次回来,会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你若是有什么事,直接派人来找我。”
商淼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废话真多!
接下来商淼只安心低头吃饭,商临也不如先前那般问东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