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礼,你脚伤有伤,快坐着吧。”商骞摆出一副长辈宽和的样子。
商淼走到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解释:“脚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劳二叔挂心。”
郁砚之目光扫了扫四周,跟着翠荷站到商淼椅子后面。
翠荷瞪大眼睛,忍不住低声开口:“你来这里干嘛,去角落守着。”
他一个男仆,贴身跟着小姐是要做什么?!
郁砚之有些愣,不解地开口:“你能来,我为何不能。”
商淼回头用目光扫了扫两人,两人顿时噤声。
商骞皱起眉头,暗想现在的下人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还有他这侄女也真是的,来他这里还有带个护卫,带就算了,就这般赤裸裸守着她!
他还能将她吃了不成!
“二叔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商淼率先开口。
商骞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痛惜:“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父亲骤然离世,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二婶身体不好,我在朝中被事情绊住脚,这些天,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可莫要怪二叔。”
商淼面色恭敬,声线却平淡:
“侄女不敢,父亲的后事诸多繁杂,就连墓地都是二叔费心挑选的,这些侄女都是记在心里的。”
她倒是想顺着话头,再多夸几句这位二叔的“功劳”,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
二房在商副将的丧事中,除了指了一块还算规整的墓地,竟是半分力都没出。
商淼心底嗤笑不止,面上却依旧是副温顺的模样。
倒是郁砚之,听到她的哭腔,忍不住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他身形挺拔高大,商淼坐着,他立于身后,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商骞一开始还怕商淼会不给他好脸色,毕竟他这个侄女,向来高傲得很。
没想到今日倒是服软了。
想来是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孤女,无人庇佑,故而向他们示弱。
商骞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开口:“这次叫你来,确实是有事想与你商量。”
商淼轻声:“二叔请讲。”
商骞语气故作关切:“你爹虽然走得突然,可他身前打拼多年,留下的家产和田产铺子着实不少。”
说罢,他止住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让商淼自己交出产业。
按律法而言,兄长离世,留下孤女无依,他这个亲二叔本就有代管家产的权利。
可大哥尸骨未寒,他便急着伸手夺权,若是传扬出去,终究要落一个欺凌孤女、觊觎兄产的污名,于他的名声,于商家的脸面,都无半点好处。
商淼却像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只顺着话头淡淡接下去:“父亲是留下不少产业。”
沈云是个急性子,等不了他们这些弯弯绕绕,径直朝商淼开口:
“淼儿,眼下东院只有你一人,你又是个女儿家,年纪又轻,如何打理得过来?”
商骞见状,趁热打铁:“二叔不是要你这些产业,你只管放心,以后你出嫁了,我们都会还给你的。”
商盈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羞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商淼。
大伯才走几日,父亲就忙着把留下的家产抢过来。
商淼目光扫过他们:“多谢二叔二婶,只是二叔二婶怕是忘了,我爹常年在军营,家中的产业也一直都是我在打理,至今还未出过什么差错。”
沈云一愣,她倒是忘了这茬,东院那边的家产确实是商淼在打理。
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站起身来,走到商淼身前,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开口:
“二婶知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孩子,可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份家业,于你来说不是好事。
你爹在世时,尚有他为你镇宅撑腰,可现在他不在了,府里的婆子下人,外头的掌柜管事,怕是会合起伙来欺负你一个孤女,这奴才骑到主子头上的事也不少发生。”
“是啊淼儿,你现在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你爹之前还说要抽空替你相看相看这京中的儿郎,谁知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两人跟唱双簧似的,商骞话音刚落,沈云立马接上:
“这些事二婶都会替你张罗起来,到时候我们再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也算全了你父亲生前的心愿。”
商淼轻轻抽回被她握着的手。
“二婶身体不好,二叔朝中事物繁忙,怕是连西院这边都忙不过来,侄女怎敢再分担子给你们。”
商骞像吃了一口黄连一样,脸色难看。
他刚刚随便找的借口,现在被拿来堵他的口。
沈云最沉不住气,语气有些愠怒:
“淼儿,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听呢?而且按律法,这家业就该你二叔打理,况且我们又不是私吞,还不是怜你一个人辛苦。”
“二婶息怒,律法确实说了若是双亲去世,又无兄弟,产业自是由其它长辈代理,可我已经及笄了。”
商淼神色平静地看着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