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让人将你扔出去。”商淼本就是没有耐心的人,看他不听吩咐,不由有些烦躁。
这念头一出,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可能是这几日府里的人以她马首是瞻,也让她对这种感觉上了瘾,眼下这人这不过没按她说的做,她心底竟会产生不满。
不过她这话倒是起了效果,少年目光微沉,沉默片刻后,总算缓缓松开紧扣的手指。
红袖手腕一得自由,立刻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泛红发肿的手腕,缩到角落不敢再出声,眼泪簌簌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发出声响。
商淼看着她轻声开口:“去找府医看一下手上的伤,今日也不必当值了。”
红袖红着眼福了福身,便朝外去了。
商淼看着榻上的少年,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郁砚之盯着她不说话,脑海中却回想起那日,他躺在地上,双目被血迹糊住,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身素白。
后来他听到她开口了。
“多少钱。”她问。
刚刚她一开口,他马上就认出来了。
见他不说话,商淼也懒得问了,准备起身离开,身后却突然开了口:
“郁砚之。”
商淼停住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你会武功?”
这人伤成那样,几日间就恢复了,正常人可做不到这样。
看来那人伢子也没诓她,这人怕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会。”
他以为她还会多问几句,没想到商淼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走了。
商淼也没什么想问的,确定他会武功不是个废人就好了,毕竟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还不算那些药材。
若是个只能干粗活的,怎么算都是她亏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她自然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商淼一颗心都扑在理账上,倒不是说商副将留下了多丰厚的家产。
而是商淼在现代没学过这些,突然接手,自然是手忙脚乱。
她也不能一直指望翠荷。
她想过了,商副将留下来的这些家产,她是必须留下来的,怎么也不能落到二房手里。
没有别的原因,她不想过没钱的日子,她虽然有现代的知识,但是想用现代的知识在古代变现是很难的。
商淼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头脑。
况且有产业傍身,二房那边才不好拿捏她的婚事,别到时候她一个整不好,直接被二房嫁出去了。
再一个,还有将军府,她始终觉得原主的死跟将军府脱不了关系。
虽然她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偶尔发现的蛛丝马迹,无不让她往将军府想。
她若是不保住这份产业,将军府想对她下手只会更容易。
当然她也不能白拿,拿了人家的东西,最起码要将原主的死与商副将的死查清楚。
说好听是帮他们,实际获利的还是她。
有没有商副将这档子事,她都得去查,不然她就不知道有哪些危险。
商淼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虚伪了,现在都会为自己找借口了。
她轻笑了一声,收回思绪,接着落笔在账册上做标注。
……
又过了几日,商淼的脚伤总算好了,能从善如流的行走。
二房那边已遣人来催过好几道了。
她慢悠悠的换上衣裳,这才同翠荷一道出了院子。
这宅子是前朝一个文臣大儒的府邸,后来他犯了事,宅子便被天子收了回去。
商副将连赢几场战事,天子便将这宅子赏给了他。
而他人丁单薄,住不下那么多,是以把西边分给了二房。
二房爱面子,既想住宅子,又不想让别人看轻,便另铸了一道大门供自己出入。
又在两院之间砌了墙,彻底隔绝开来,只留一道角门。
商淼不想出门,吩咐小厮去拿了钥匙准备开角门过去。
没想到送钥匙来的,竟是郁砚之。
才短短几日,就能下床行走了。
商淼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铁做的。
他身形修长偏瘦,脸也长得好看,小厮的衣裳套在他身上,倒显出几分别的韵味来。
他嘴上并无言语,只是拿着钥匙递给商淼。
翠荷皱起眉头:“见了小姐要行礼,我不是已经找人教你礼仪了吗?”
郁砚之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闻言身形微顿,依着礼数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动作算不上娴熟。
商淼拿着钥匙就往角门方向走,却没想到郁砚之也跟了上来。
商淼有些疑惑,回头看他:“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郁砚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莫名其妙!
商淼没理他,转身就走。
郁砚之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
“他什么时候好的?”商淼侧头问翠荷。
翠荷道:“就是他醒来的第二日,刘伟来找我,问我要安排什么活给他,我念着他受了伤,就让刘伟给他安排一些跑跑腿的轻松活计。”
刘伟便是那几日照顾他的小厮。
“他不爱跟人说话,眼里也没有尊卑,我怕以后府里来贵客被他冲撞了,还特地命人去教他规矩,谁知道教了几天还是这样?”
翠荷有些不满。
小姐心底良善,救他一命,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见到小姐一点礼貌也没有!
小姐问话也不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哑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