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胡乱擦了擦额头,抬眼间,看到顶上的房梁,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悸。
原来的商淼就是在此处上吊的。
可她不明白,原主怎么就上吊了呢?
她穿来这几日,也从下人口中知道不少事情。
因为母亲死得早,商副将对原主及好,得了什么赏赐都先抬到她院里,让她挑完过后才会送到库房。
可商副将常年都在兵营呆着,每日也就晚饭时父女俩能坐在一起吃饭。
原主爱读书,他又是个武将,平时有什么话也说不到一处去。
随着原主年龄越来越大,两人的相处倒是越来越少。
是以,原主对她爹的感情,其实并不亲厚。
既不亲厚,又怎会得知商副将的死讯时,会难过到追随他去。
况且商淼去原主的书房看过,里面有不少原主留下的字帖文章。
文章内容豁达大气,字迹亦是刚强坚毅,实在不像是亲人离世,自己就会撒下一切追随而去的人。
商淼忽地想起将军府今天来了人。
原主的死,会跟将军府有关吗?
这念头一出,商淼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被子。
她刚穿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若此事真跟将军府有关,那今天来的人,是不是为了试探她……
可他们费劲心思杀原主一个孤女做甚?
商淼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商副将呢?
虽说商副将是替大将军挡剑而死,可有谁看见了?
如果商副将不是挡剑死的……
如果将军府再来人,她要好好试探一下。
商淼必须确定这事跟将军府有没有关系,若真是将军府干的,京中便待不下去了。
他们一次不成,定还会再来第二次。
自己不熟悉这里,他们想弄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门口忽然穿来响动,商淼侧身望去,翠荷行色匆匆的进来。
看见她时,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些。
“小姐,你怎么醒了?”
商淼没回答,反而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翠荷神色难看起来,半晌才道:“二老爷说了,明天就要将老爷下葬。”
“不是要停灵七日吗?这才第五日。”
“二老爷说了,老爷尸体运回来也耽搁了一段时间,还是早日让老爷入土为安,他找人算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商淼知道,这只是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商量。
翠荷知道她做不了主,忙宽慰她:“二老爷说的也没错,是该让老爷入土为安,小姐莫要难过。”
“待老爷这事一了,我便陪小姐去天观寺,给老爷奉一盏长明灯。”
商淼过了好久才开口:“去给二叔说,也不差这一两日了,停满七日在下葬。”
“小姐……”
商淼抬眼定定地看着翠荷,翠荷一怔,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或许因为这是原主的身体。
因为常年病痛的原因,她对生死早就看淡了,有时候倒宁愿一死百了。
这身体不是她想占的,但始终是借了原主的身体活着,就该替原主做这些事。
灵堂里摆满蜡烛,商淼穿上孝衣,重新跪在堂前烧钱纸。
二房那边得知她不听安排,倒是派了一个管家来敲打她。
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一介小辈,不听长辈安排。
又拿她的亲事敲打她,毕竟商副将一死,以后她的亲事便是由二房做主。
商淼心中嗤笑一声,她眼下举目无亲,她们还敢这样威胁她,也不怕她一把火将这些人全烧了。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管家也无可奈何,只能急匆匆回去复命。
后面两天,二房再没来人,直到下葬这天,商淼才看到二房一行人站在府门前。
她没说话,只是抬着牌位走在最前方。
墓地是二房找的,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下葬之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到京中。
商淼心下松了口气,这几日接连守夜,她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行至府门前,商淼看到不远处人群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姐要去看看吗?”翠荷问道。
看热闹是中国人的本性,是刻进DNA里的,即便商淼已经觉得很累了,脚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人群走去。
待拨开人群,看到景象时,商淼又开始后悔了。
半人高的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鲜血遍布全身,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笼子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矮小,脸上长满麻子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的鞭子被血浸黑,在微弱的日光下,有些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