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条路,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结局,打得真是一手好如意算盘。”
他不屑轻哼一声,道:“想借外敌之手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亏他们想得出来。”
虽说陆疏月被挟持是意外,但也是受他牵连的缘故。想到此处,他喉间干涩发紧,像是磨砂碾过般发疼。
“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无端卷入纷争险些遇害。”
陆疏月何曾见他如此低眉顺眼同她道歉过,一时心脏不自然乱跳。
她好不习惯这样的秦诩言。
他今日打扮分外随性,一身碧色儒袍,墨发半束,没有过多装饰在身,瞧去不再泠冽邪性,反而眉目疏朗。
此时眼含柔情,面容玉润,颇有些吹面不寒杨柳风,端着谦谦君子模样。
陆疏月惶惶然别开眼,眉间染上几分不自在的别扭。
这人如今怎么对她未有一点防备?她问了,他便将此等机密告知。
她顿时躺下,一把扯过被子蒙脸盖上。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我还没睡饱,想再睡一会。将军你忙去吧。”
见她生龙活虎,又恢复往常之态,其中竟还掺杂着些许扭捏娇羞,秦诩言嘴角止不住上扬:“那你好好休息。”
*
咚咚咚———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陆疏月梗着脖颈儿喊道:“进来。”
一进屋,陈卿卿便见她坐在桌前,不知在捣鼓何物。
“你伤势未愈,怎不在床上静养?”
“我是脖子受伤,又不是腿,塌上躺太多天,不舒服。”陆疏月暗自吐槽:天知道一个现代人呆在这,没有手机有多难捱。
因着受伤,她几乎要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再躺下去,四肢退化,人就要废了。
陈卿卿见她脖颈戴着一圈纸,好奇问道:“你戴着这个做什么?”
陆疏月手摸上脖子:“这是我为了防止伤口再次裂开,做的防护。”
上次她扭头幅度过大,刚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为了伤口好的快一点,她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版颈托,好时时提醒自己小心些。
材料有限,头一回做出来的样式粗陋,戴着也不贴合。便重新寻了干净纸张和细竹枝,做了一个更规整些的。
她将手中刚做好的颈托展示给陈卿卿瞧:“看看我新做的。”
“是个新鲜玩意儿。”陈卿卿在她对面缓缓坐下。
陆疏月取下脖间的纸,问她:“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醒了,特意来看你。”
“谢谢啊,我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说完,陈卿卿哀叹一声,惆怅道:“看样子又要打仗了。”
“是啊。”陆疏月跟着也叹一声。
“我本是打算这两日启程回京,如今怕是又回不成了。”
镇北大将军是陈卿卿的生父,常年戍守边关。突厥战事未起之时,她自京城远赴云城省亲,前来探望父亲与兄长。她原不过打算稍作盘桓便归,未想战火陡生,归路受阻,只得被迫逗留于此。
陆疏月一面抬手要将自己脖间的旧颈托摘下,一面回她话:“等战事彻底平息再回去吧。”
“这次也不知要等多久。”陈卿卿看向窗外,今日天色极好,放眼望去一派安宁祥和之景。可这份平静不过是表象,底下早已暗流翻涌。
“很快,不出两个月。”陆疏月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你如何得知?”陈卿卿诧异望她。
陆疏月惊觉自己说得过于笃定,心下戚戚,连装作忙碌,快速将新做的颈托戴好,微微转头试了一下效果,然后说道:“我瞎猜的。”
陈卿卿并未深究,莞尔道:“既如此也好,待班师回朝,届时你我二人便可一同回京,路上有了伴,方便说说闲话解闷。”
“啊?”陆疏月十分诧异,她没说过要去京城?
陈卿卿看着她懵懂神色,会心一笑,道:“我就不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若是有事吩咐阿离做就是。”
陆疏月呐呐道:“慢走。”
等陈卿卿走后,陆疏月思索良久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待想通后,只觉得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