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月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微微鼓着。
乳饮羊的奶香浸透肌理,肉质软嫩入味,入口鲜香不腻,直勾得人胃口大开。
她小口细嚼着,唇瓣沾着淡淡的油光,模样娇憨又可人,连日郁结的心绪,也在这满口美味间悄然散去。
“将军为何不吃?”她咽下嘴里的羊肉,不解问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
“嗯,在吃。”他夹起一片醉仙鸡肉块,放入口中。
该不会是她吃的太猛,吓到他了吧?陆疏月夹菜的筷子慢了下来,学他一般慢条斯理吃着。
不多时,桌上菜肴吃的七七八八。
秦诩言搁下筷子,饶有兴致看她吃的津津有味。
片刻,开口问道:“好吃吗?”
陆疏月点点头。
“前云楼掌柜曾是宫廷御厨,告老还乡后便在此开设了这家酒楼。这些菜都是前云楼的招牌菜。”
怪不得这么好吃,陆疏月又赞许地点了点头。
“下回带你去来怡阁,来怡阁虽不及前云楼有名,但僻静雅致,他家的翡翠羹不错,你应当会喜欢。”
陆疏月咀嚼的腮帮子慢了下来,低眉垂眼,暗想: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将军,若是……有人存心欺你、瞒你,你当如何?”
秦诩言冷睨她一眼,故意吓唬道:“当然是扒她的皮,抽她的筋,让她生不如死。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绝不会轻饶。”
人儿果然被唬住了,垂眸不语。
知她想套话的小心思,且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他假意咳了咳,又道:“但......”
闻言,她停下夹菜的筷子,直愣愣望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秦诩言一点也不急,拿起茶盏,惬意抿上一口,一会儿又抿上一小口。
喝个没完,就是不开口说话。
陆疏月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但是什么?”
他徐徐放下茶盏,邪佞一笑:“但若这人是你,便另当别论了。我会......”顿了顿,“用更极端的恶劣手段,好好罚你。”
她身躯微僵,心底七上八下。
他玩味道:“怎么?听着害怕了?”
“没......”她狠狠咬下一口羊肉,不敢应声了。
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陆疏月将菜尽数扫荡光,
走路时,胃有点撑,迈不开步子。
两人一马便在街上缓步而行,悠哉悠哉闲逛。
街边摊贩林立,人声喧嚷。
见两人走来,摆摊小贩扬声吆喝:“好看的珠花玉簪发钗嘞!漂亮发钗、玲珑发簪配姑娘最是相宜,买来送佳人再好不过喽!”
秦诩言闻声望去,摊上一排排精致珠钗,晶莹秀气,煞是好看。
小贩热情道:“公子要买珠花吗?”
他正要迈腿,身旁人先一步走了过去。
陆疏月指向最中间那只粉色发钗:“老板,我能看看这只吗?”
摊贩连忙取过发钗,递给她。
五朵大小不一,单层五瓣的小花交错排布,浅粉琉璃莹润,若春日桃花绽放。
阿离还未及笄,这软乎乎又粉嫩的颜色十分适配她。
陆疏月伸手想从布袋取银钱,手腕还未拿出来便被人握住。
“还有喜欢的吗?”他唇角噙着笑意,眉目舒展,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摇摇头。
秦诩言未再多言,从腰间拿出银钱,要递过去。
陆疏月反应过来,立时握住他的手臂制止:“这是我准备送给阿离的,还是我自己来。”
“无妨。”他将一锭银子递给摊贩,又从摊位上挑了一支雅致的珠花递给她,“瞧着适合你。”
发钗通体是清透烟蓝质地,整体为一朵含苞待放的鸢尾,钗头有一双展翅的小蝴蝶,晃动间,宛若振翅欲飞,格外吸睛。
恰好与她今日一身水蓝色衣裳,色泽相得益彰。
陆疏月踌躇着接过发钗。
发钗捏在手里发烫,灼烧着她,却远不及她心底的焦躁扰人。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感到手足无措。
情,本就该是纯粹而美好的,世间真挚得来不易。
她不愿去肆意玩弄践踏一份真情。
若她的假意骗取到了他的倾心,她将日日深陷愧疚之中,良心不安,夜夜难眠。
眼见就要到府邸门口,陆疏月心中好一番纠结,再磨蹭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她驻足停下:“将军。”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可能有些矫情,可不说她会不停内耗,反复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