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要,那自己就勉为其难收下了,陆疏月压住嘴边的笑意,跟上步伐问他。
“你生气了啊?”
“没有。”他嘴上否定,声音听着却像藏着刀刃。
明明生气了,还嘴硬。
陆疏月也没办法,她身无分文,提前预支的月俸又不多。当那位小姐提出要花高价买的时候,很难不心动,用花灯换来十两银子她觉得挺值的。
她一路追着他到了大街上,企图为自己推脱开罪责。
“花灯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如何处置应该是都可以的吧?”
他不再应声,步履不停,速度未曾放缓。
陆疏月被落得有些跟不上,心头微急,想让他走慢些,便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只堪堪扯住了他衣袖的一角。
她没拉住他,反倒被他带着往前走。
“将军你说是不是?”
没有回应。
陆疏月还想多苟一阵,不能直接撕破脸,只得朝他喊道:“对不起我错了。”
“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她虽心虚,但想着哄哄就好了。
可身影并不理她,挥手从她手中收回衣角。
陆疏月被街上接踵而至的游人猛地一碰,撞到肩膀,此时又被他力气向前带去,身子一歪,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骤然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将她扶住。
陆疏月站稳后,讪讪后退两步,心悸之余,脸颊微热。
秦诩言眉头紧皱,眼神剜人,冷呵出声。
“陆疏月,你这般欲擒故纵,投怀送抱的行为真是太拙劣了。”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睫动了动,半响才呆呆道:“你在说什么?”
藏在袖口的手心还残留着搂她腰肢的触感,秦诩言轻搓两下指间,拉直唇线,毫无情绪地说:“没什么。”
陆疏月其实听到他说的话了,但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下意识开口继续哄他:“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他淡淡瞟她一眼,原本的怒气被她三言两语消去,面上却不显,继续沉默不语。
诶?陆疏月刚想迈出脚步,突然一激灵,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摔倒的吧?
“将军我方才不是故意的。”她连忙解释,可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另有所图。不对……她是有所图谋,但绝不是他误会的这个意思。
他稍稍弯腰,凑到她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调低声问:“那你就是有意的?”
“当然不是,将军你放一万个心。”她坚定表明立场,仰头直视他的双眼,坦荡得很。
陆疏月内心也十分疑惑,自己在他面前怎么三番两次要摔倒?
偏偏每次她都不是故意的。
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令他不悦,盯着她看了两秒,秦诩言挺直身子,似笑非笑道:“回府吧。”
陆疏月闻言,不由嘟起唇,她还没逛够,不想回去,于是冲他莞尔一笑道:“将军我听说沈五娘家的梅花包子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
秦诩言没好气又瞟她一眼。
两人买完包子,回府路上,陆疏月见他仍黑着脸,心下戚戚。
一路上好话说尽,一直在道歉,怎么还生着气呢?这人好难哄。
街上行人渐少,夜色渐深,巷道冷清大半,只剩零星几人缓步走过,晚风掠过灯影。
转眼二人便已行至府邸门口。
“将军你真的不吃吗?”她将手中包子递过去,不厌其烦再次强调一遍,“很好吃的。”
“好吃你多吃点。”秦诩言被她的没心肝样,气的牙有些疼,抛下一句,率先进了府中。
陆疏月已吃得腹饱肚暖,心满意足,步子都懒得迈快。慢悠悠走上石阶,看见门前恰巧路过两个乞丐模样的小孩。
她收回踏进门槛的脚,出声叫住两个小孩。
陆疏月俯身仔细打量他们,大的约莫十几岁,小的只怕才六七八岁。
这么小就开始流浪。
她长叹一声,将手中剩下的包子送给他们,又给了几个铜板。
既然你不要,那就替你做好事,送给更需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