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隆安五年——
就是在这一年之中,坑杀战俘、强行开凿河道、南方突发洪灾、流民暴乱,这些事接连爆发。
去年暴君不听朝臣劝阻,执意大举征讨南疆。战事未歇,他不顾民生疲敝,广征劳工,要强行开凿大盛的南北两大河道。
虽刚传来南征大捷的战报,可此时国库空虚,且往后祸事接连将至,眼下朝堂经不起半分折腾,实在不宜再兴举措。
上一回她穿来的时间点,正值各地暴乱四起,暴君为此事焦头烂额,偏偏她不巧撞在了风口浪尖。
那碗送入殿中的汤药早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可她毫不知情,平白无辜成了迁怒的靶子。
时间回溯,陆疏月这次穿越到一切事情发生开始前。
她不动声色又悄悄瞥了一眼左侧之人,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两人虽未说话,却心有灵犀似的。
她现在身份为大盛朝的御史中丞时清越,是由前任丞相大人重点栽培的对象,屡次被先帝破格提拔,年纪轻轻却官阶一路高升,直至御史中丞。
此时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是制止他下令坑杀数万南疆战俘,以防寒尽天下将士的心;其二便是想法子暂缓开凿河道一事。
陆疏月感觉脑袋要炸了。
思绪太混乱,朝上讨论了什么都没听到。
朝阳缓慢升起,一束金光照进金銮殿,金鸾御座之上,那人端坐在于明暗交接处,下颌线紧绷,面容冷峻。
距离太远,陆疏月看不清暴君的脸,但暴戾双眼想起来还是不用自主地发颤。
暴君眼帘半垂,仿佛神游天外,蓦地那双蕴含千年寒冰的眸子毫无预兆抬起,再次精准锁定她。
陆疏月后背倏然冷汗直冒。
周遭众臣接连出言劝谏,听得他满心烦躁不耐,不愿再多听半句,径直拂袖退朝离去。
散朝过后,陆疏月往宫外走去,正准备上马车回御史台。同行一人碰了碰陆疏月的手肘,调侃道:“时御史,今日面相不佳啊。”
正是朝会上与她频频对视的那人。
他面上浅浅布着几道皱纹,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相貌,虽上了年纪留有胡须,却不见半分老态沉浊。
陆疏月道:“多谢张尚书关心,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是吗?本官还以为你也是听了什么流言,夜不能寐。”
她愣住一瞬,试探问道:“张尚书,说的是……”
户部尚书张斌面露些许诧异,捋了捋胡须,打量她一下:“还是时大人这个御史当的轻松啊。”
她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有话直说行吗?不要打哑谜,不要阴阳怪气。好想揪住他耳朵大喊,听不懂啊,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疏月脑瓜子一转,拱手道:“前几日偶然得到一幅水墨丹青,听闻大人喜爱字画,未免佳画蒙灰,想来送与张大人。”
他儒雅笑道:“时大人客气了,虽说我张某喜爱收集字画,但岂有夺人之爱的道理。”
“大人谦虚,可否乐意来府上一览?时某定当好生招待。两个志趣相投之人一起探讨欣赏,这也是美事一件。”
“时大人盛情邀约,岂有不去的道理。今日下值后可行?”
“当然,时某静等张大人的到来。”
幸而时清越有记手札的习惯,免去陆疏月不少麻烦,她在御史台找到了他的手札,快速翻阅。
近百年来大盛朝安定,郡邑治平,民安其业,无内忧之扰。唯独南疆地界屡屡滋生边患,匪寇时常袭扰边境,始终难以彻底肃清。
暴君登基后,决意平定边陲,于去年调集重兵大举进军,誓要收复南疆故土。
昨日边关捷报送入朝堂,此番征战大获全胜,全境收复南疆失地,还生擒战俘万人,喜讯传遍朝野。
今日早朝上有人提及此事,却并得到暴君回应。
下值后,陆疏月一路直奔回府,将自己关进房间。
一穿越来就感觉下身不对劲,她脚步绕过屏风走向床榻,接着便传来一声的哀嚎。
门外小厮听到声音,敲门询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没事,你们不要进来。”
“是。”小厮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进去打扰。
看着□□多出来的二两肉,陆疏月欲哭无泪,一顿猛砸被褥。
破系统你不干人事,我好端端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糟男人。
好歹给我的一个合适的身份啊!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要扛多久,她在心里做了很多建设,不停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暂时的,这才总算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