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胸腔的鳞甲一片片竖起，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喉间传来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震得美萝的胸腔跟着共振，胃里一阵翻涌。

"退后！"奇犽一把将美萝拽到身后。

太迟了。

魔兽的巨口张开，没有吼叫，没有火焰，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它喉间炸开。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墙，以它为中心向外碾压。洞壁上的荧光苔藓在那一瞬间被整片剥离，幽蓝的光点像被吹散的萤火，在气浪中疯狂旋转。脚下的碎石还没被掀起就被碾成了粉末，地面以魔兽为圆心向下塌陷出一个浅坑，裂纹像根系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维尔在第一时间侧身，一手扣住岩壁上的凸起，另一只手将美萝按低。他的风在身前凝成一道斜切的屏障，却在接触冲击波的刹那像纸片一样被撕开，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出数米，靴底在碎石上刮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冲击波抵达的瞬间，美萝的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世界骤然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声音同时涌回来，轰鸣、碎裂、奇犽的怒喝，搅成一团。

手中雷光骤然暴涨，落雷的轰鸣在洞窟中炸开，硬生生迎上了魔兽的冲击波。电光与气浪碰撞，激起刺耳的嘶鸣，奇犽被震得连退数步。

看到奇犽被震得连连后退，美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深紫色的气从掌心倾泻而出。

"全域反伤。"

薄膜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是她十年前还做不到的事。那时她必须召唤无效玩偶才能展开防御，必须自己先挨下那一击，才能让时间齿轮转动。而现在，她的气就是念兽的气，她的意志就是齿轮的转速。

薄膜成型的瞬间，魔兽的冲击波已经砸了下来。

冲击波触到薄膜的刹那，那股攻击的时间被强行倒流，魔兽施加的攻击全部原路返回。

但美萝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而魔兽只是晃了晃。

全域反伤是把攻击还给了它，但它自己的攻击力道，破不了它自己的防。

"不行！"

她咬紧牙关，散去薄膜。右手虚握，紫色的气在掌心迅速凝结，化作一柄修长的长剑。她借着冲势挥剑斩向魔兽的关节处，剑刃与黑色鳞甲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

长剑不仅没能破防，反而将巨大的反震力传导回她的手臂，震得她险些握不住剑柄。

与此同时，维尔也出手了。他全身涌出了庞大的气，数道高压风刃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切割网，狠狠切割在魔兽的身上。可那黑色鳞甲浑然天成，风刃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便溃散开来。

"它的鳞片太硬了！"维尔眉头紧锁。

三人接连不断的攻击虽然没能破防，但剧烈的能量波动却在洞窟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头顶的岩壁开始剧烈摇晃，碎石如雨点般砸落，裂缝在穹顶蔓延。

"不能在这里硬拼，洞窟要塌了！"维尔大声喊道。

奇犽瞥了一眼头顶不断扩大的裂缝，又看了看面前这头刀剑不入的庞然大物，咬了一下后槽牙，雷光在掌心跳了一下。

"你们先走，找正确的路！"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更为耀眼的雷光，硬生生将魔兽逼退了半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迎向魔兽。

"我来断后！快走！"

维尔没有犹豫，他闭上眼，感知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风穿过狭窄的岩缝，带着水汽的湿润与生路的气息。

"右边。"他果断开口，拉着美萝朝右侧奔去。

然而，右侧的通道太过狭窄。魔兽与奇犽的战斗余波震得岩壁剧烈摇晃，岩屑纷纷扬扬地砸下来。

通道随时可能彻底封死。

"走！"奇犽的声音在轰鸣中传来。

美萝咬着唇，被维尔拉着向前狂奔。

通道随时可能彻底封死，而奇犽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不行。做不到。

想到这些，她骤然甩开了维尔的手。

"对不起，维尔！你先出去，我要留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朝着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冲去。

"美萝！"维尔的惊呼被轰鸣淹没，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她衣角扬起的风。

美萝没有回头。她的耳边全是碎石坠落的巨响，眼前是漫天扬起的尘土与奇犽周身明明灭灭的雷光。

魔兽吃痛的咆哮近在咫尺，不知道奇犽用什么办法已经伤了它。

而它的利爪也撕裂了奇犽的肩甲，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被雷光灼成焦黑。

就在道路即将彻底掩埋之际，她半蹲双膝发力，整个人射进了那片混乱之中。

她扑到他身边，双手悬在他正在流血的伤口上方，毫米之隔。

"伤害回绝。"

血开始倒流。

这不是愈合，而是时间的倒流。撕裂的肌肉纤维一根根重新对接，渗出的血珠沿着原来的轨迹退回血管，焦黑的伤口边缘恢复成健康的皮肤。他受伤的创口被强行拉回至被利爪袭击前的那一刻。

而伤害从未凭空消失，代价已经显现。

魔兽的肩侧突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与奇犽先前的伤口如出一辙。

随着一阵倒塌与尘土飞扬，魔兽轰然倒下。

美萝跪在碎石堆里，喘得很重。

全域反伤还的是力道，力道撞在鳞甲上，被挡了回去。伤害回绝还的是无形的攻击，除非用念去抵挡，不然会穿透一切事物回到施加者身上。

深紫色的气息从她掌心消散之际，她感觉浑身脱力。每次使用延展能力后，那种气息被抽走的感觉总让她虚弱无力。

两次延展，一次全域反伤，一次伤害回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颤。还剩下多少气，她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