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存在,让尤尔金看上去不那么昏庸无能,所以是他们推翻尤尔金最大的阻力。
况翎的脑海里一团乱麻,他要怎么在知道这一切后,继续心无旁骛地效忠尤尔金?
可紧接着一个更令他胆寒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塞缪尔和他结合,从始至终,也是为了希弗亚吗?
塞缪尔只见况翎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直直看着他,眼中涌动着怀疑和不可置信。
“我欠尤尔金一条命,如果不是他,我已经被处死了。”
况翎声音漠然,“你们要篡位也好,要夺权也罢,都跟我无关,但如果要对尤尔金动手,抱歉,我们只有翻脸。”
他说完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希弗亚和沉默不言的塞缪尔。
“他这是什么态度?昨天的事情,难道他这么快就忘了?”
塞缪尔垂下目光,“我暂时屏蔽了。”
“您为什么不让他直面尤尔金对他的肮脏心思,正好让他看清一直维护的人是什么样子……”
“希弗亚。”
塞缪尔说,“况翎先是我的哨兵,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而不是用他的痛苦作为撬动尤尔金的砝码。”
希弗亚摇头,语气激动而压抑,“……你们到底在冥河做了什么,回来之后,你突然就这么维护他!”
“你答应了母亲的,要让我做帝国未来的君主,你不能食言!”
如果况翎坚持要维护尤尔金,那么塞缪尔呢?
……他会就此放弃自己吗?
塞缪尔头一回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他也许应该对况翎坦诚,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坦诚。
况翎的想法他不是不知道,现在他对况翎已经无所保留,可是,他唯独忘了,他一开始接近况翎的目的并不光明。
所以此刻的坦白,在况翎眼里,似乎也只是他为希弗亚的上位做免责声明。
“舅舅,”希弗亚突然喊住他,“你今天告诉况翎这些,是为了让他帮我吗?”
塞缪尔停顿了一下,“不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是选择站在尤尔金那边,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他如此殷切地期盼着这个回答,好像这是他仅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抱歉,希弗亚。”
塞缪尔的脑袋仿佛也变得混乱起来,他深深地闭上眼,“……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吧。”
希弗亚第一次从塞缪尔口中听见不知道这个词,他以为塞缪尔永远游刃有余、洞察一切,也许世上没有他无法解答的问题。
但是此刻,他在那双像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睛里,看见了迷惘的倒影。
况翎背对着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团了起来。
卧室里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床沿微微陷了下去。
塞缪尔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也许况翎现在不想看见他,可他也没办法做到放任况翎一个人沉浸在情绪里。
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辈子没什么东西能让他这样踌躇犹豫,满腹纠结,只为一个人。
况翎会恨他吗,两人的关系会变回从前吗?
他不想。
况翎好不容易愿意依赖他,可他却让况翎伤心难过了。
“阿翎。”
塞缪尔低声说,“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我一直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但是这些事情,好像在我们关系里的哪一个阶段,都不那么合适。”
“如果我让你为难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
况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一场,“我一点也不在意。”
塞缪尔从后把他抱进了怀里,“可是我在意你。”
“非常在意,所以,我也有点讨厌我自己,又让你不开心了。明明在冥河的时候,我答应过决不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自由,那就交给你来决定,我不会再插手希弗亚接下来任何事情,这些年给他铺垫的已经足够多,剩下的全看他个人能力和运气。”
怀里的被子翻了个面,一只手突然伸出,塞缪尔愕然间,被况翎按着肩膀压在了身下。
他的脸上全是眼泪,眼睫也湿透了,黑沉的眼睛里噙着碎光,忽然掐住他的脖子,猛地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