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偶尔有风来,沙沙声也较为平缓,但就在刚才几分钟内,沙沙声几乎没间断过,甚至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了。
她和邵空青对视上,二人默不作声,手持登山杖起身。
原先随风而动的杂草,远远的,剧烈晃动起来,一浪接着一浪靠近。
钟白青:“小心!”
叶翛华元因着她的提醒,避开从他们头顶飞过的登山杖,随后接连几声砰砰撞击声,草丛里第一批冒头的动物被她一杖击飞。
叶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也握紧了登山杖。
邵空青眉头紧锁:“来的基本都是刺猬、穿山甲,你们注意点,逼退就行,别不小心打死了。”
华元大惊失色:“我靠,什么玩意?穿山甲?它们的命怕是比我的还贵。”
叶翛无奈扶额,一杖吓退靠近的刺猬:“幸好只是群小动物,要是来个蟒蛇什么的……”她打了个寒噤。
华元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一起上吧。”
二人随即加入了击飞动物的行列。
四个人都不敢下重手,加上动物数量太多,刚击退一波,又马上冲来第二波,不多时,四个人的衣服都被挠破几个洞。
华元:“我靠,我不想打狂犬疫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乱立Flag了!”
钟白青眼疾手快击飞又一只冲上来的刺猬,突然想起什么:“阿姨说村长之前上山找儿子,每次都是衣服破破烂烂地空手而归,应该也是遭遇这种情况了。”
“既然村长没事,那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事,对方多半不想害命。”
她说着,觑着空隙张望起来。
既然草丛里没有可疑人员,那天上呢?
她朝树上望去,一条晃悠着的尾巴出现在视线中。
似乎是知道被发现了,尾巴突然缠上树枝,那东西一个翻身,倒挂在树枝上,一双猴眼与她对视上。
下一秒,猴子尾巴发力,纵身荡去下一棵树上,途中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顺着一棵棵树荡上山。
想起跟在鞋印边上的猴子脚印,钟白青脑袋嗡的一声:“追猴子!”
她说着,一脚踢开扑上来的穿山甲,拎起登山包,追着那道在树上晃荡的影子跑去。
其余三人见状,迅速将靠近的动物击退,拎上自己的登山包,迅速跟上钟白青的步伐。
钟白青死死盯着那道窜梭在树枝间的身影,直到影子突然消失,她不死心地又朝前追了几步,就听上方传来一声怒喝。
“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这具肉身不想要了吗!”
三人在她身后也停下脚步,均听见这莫名其妙的怒喝,邵空青眉头微蹙:“村长儿子疯了?”
现代社会,谁会用肉身二字?
“不知道,估计是吧。”钟白青说着,拔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刀,气势汹汹一步步往上走去。
缓缓的,余光瞟到坡下上来个眉目凶狠的女人,抓着猴子尾巴的男人浑身一震,立马甩开猴子,狞笑着和她对上:“好啊,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来吧!”
钟白青疑惑,她不理解事情为什么突然就跳转到你死我亡的地步,但男人身后乌泱泱涌上一大片影子,此起彼伏的吱吱声让她头皮发麻。
那是大片大片的老鼠,在山洞里耸动着,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刚上山的四人。
一瞬间,钟白青怀疑那群老鼠是把他们当作食物了。
“不行,数量太多了。”邵空青额角沁出冷汗,努力在脑中搜寻有什么装备能应对这种场面。
但没有,他没考虑过老鼠能成群结队围攻他们的局面,因此身上带的装备,基本只适合跟人一对一打斗。
焦头烂额之际,钟白青小声说了句:“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邵空青刚要点头,不远处的草丛里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这个怪物,把我的儿子换回来!”
六双眼睛齐刷刷朝声音望去,就见村长满脸悲恸,手里握着个打火机。
四人震惊,这老人什么时候跟来的?
鼠群窸窸簌簌,看样子,准备出动了。
下一秒,冒着火苗的打火机从村长手中脱落,地面瞬间窜起熊熊大火,一路朝山洞内的男人和动物烧去。
钟白青此时终于看清,村长藏身的杂草堆里,放着一堆空了的油桶。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口号。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他们父子俩,实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