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翻完了原途的书,有些失望,“啧,这个家族搞什么,满满一书架都是族谱,那叫个详尽。如此古老的家族,就没记录点有用的信息。”
“尾巴,你想找什么信息?”我压低声音,“关于膣藟么?”
今夜我和尾巴就懒得回栖光殿去了。也叫钩星休息休息,免得纵欲过度把身体搞出点意外,又成了我的错。
于是,我和尾巴缩在床上,说起了睡前悄悄话。
尾巴想找的,是有关落羽山那根熠石石钉的情报。
说起来,那根石钉是小初当初镇压膣藟所留,但却并非一直都在。如果在,就不会发生百年前瘴母神侵蚀映山都一事。也就是说,有人曾将石钉拔了出去。而映山都焚毁后,煌木才再次将石钉插了进去,以确保烈火的净化效果,也为抱婴椿存活下来争取更多时间。只是他当时注入了过多仙力,导致石钉掀起了风墙,令墨江断流。
拔出钉子的能是谁?
简直不用猜。
除了渊寂,不会是别人!
“照夜,你说为何要将膣藟分割成两部分?”
“也许是为了提高存活率?”
尾巴贴在我胸口,若有所思,“有道理。膣藟本体活化程度太慢,就对其进行分裂。这样一来,身为虫体的瘴母神具有强大的繁殖力,而以鞭毛为本体的无相孽则有极强的感染力,且二者活化的速度却比膣藟快得多。”
“话说回来,分裂了不也能合一么。”我望着帐顶的暗纹,“小初还能把自己拆开了又拼合起来。膣藟自然也行。”
听到我的话,尾巴陷入了沉默。
半晌,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尾巴轻轻晃醒我,声音压得很低,“照夜。曾经我们以为,虽瘴母神和无相孽可拥有不同的群组和核心,但膣藟却只有一个核心。可事实上——膣藟也可以有很多核心。”
我揉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你的意思是,干掉一个渊寂,还会有很多渊寂?”
“嗯。如果虫和鞭毛再次合一,会诞生新的膣藟核心。”
“……千万不能让他们合二为一!”我顿时清醒,蹭地坐起身,“我们哪有本事对付这么多核心!”
尾巴却隐隐一笑,将我按回枕头上。
窗外,打算彻夜狂欢的青石沟放起了烟花。一簇簇绚烂的光在夜空中绽放,将尾巴的光晕映得忽明忽暗。
“照夜,他之所以化身秽道人,看似在传播怪物的保育方法,实际上却是在控制怪物的爆发周期——没错,他只是希望怪物生存,却不想它们无度泛滥,甚至再度合二为一威胁其自身的‘独一性’!”
我凝神听着尾巴的话,想起归德城里,有关怪物会因核心“威胁”族群生存而将其“抹杀”、演化出新的核心一事。
膣藟也是一样。
他们会因不同理念而内讧。
原来啊,渊寂口中这拥有纯粹集体意识的怪物,也会如人一样,攻讦、斗争、抢夺、侵占,决出胜负。
这样一来,也解释了渊寂为何并不一味纵容怪物泛滥。他倒不是有什么仁心,他只是不想虫与鞭毛同时爆发,再度合二为一,形成能与他抗衡的另一个“膣藟”。
进而,我又想起十身曾经的质问——为了活下去,会不会啃食同胞的残躯、饮用同胞的血液。
我会不会不要紧。
关键是他们——一定会。
果然,有了尾巴我的大脑似乎也聪明了起来。很多如藏迷雾中的细枝末节,一下就清晰了起来。
然而,又一个隐忧扎在我的心头,令人一想起就呼吸骤停。
万一渊寂出了差错,没把控好周期,虫和鞭毛融合再度演变成一个新的膣藟核心,该如何?
想想吧。上次发生这种错漏是一千三百多年前。膣藟之灾在天翮城爆发,那一场灾难,以天翮古族几乎全灭作为代价,借由正好喷发的地火,才得以暂时平息。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我忽略了。
这种隐隐的不安感,像千万只虫子在骨髓深处爬。
我在青石沟歇了两日。
除了被小娃娃们围着玩捉迷藏,便是听这大家族的女眷们七嘴八舌说些魔界发生的趣闻。再有,便是执墨颇为自豪地为我介绍他们这个大家族的“盛况”。
青石沟自古便是魔界大家族,族中世代有形肖麒麟而性柔仁的瑞兽“昆仑”相伴。至当代,青石沟七兄弟尤显卓荦。长兄原途贵为国师,代行魔皇之权,掌管内政司;次兄泉礼为丰壤司司农,沃野千顷皆出其手;老三善于工造,在铸炼司任职,映山都重建其功劳不小;老四精算理理财,亦是泉流司菁英;六郎在引途司供职,该司主管对外贸易往来,兼掌部分对外情报,死人沟架空隧道修建一事,便归其管理;老七尚武,乃镇戍司魔将之一。
尾巴听完执墨神采飞扬的介绍,在我头顶连连惊叹,“乖乖,魔界七政司,都有这七兄弟的影子,也太励志了。”
我也不得不感叹。是啊,若环琛再成为缔命,那青石沟这个家族可真是风光无两、冠绝魔界了。
“执墨,你呢?”我上下打量着这个文弱的男人,与尾巴一起掰着指头算了起来,“魔界七政司,内政司、丰壤司、铸炼司、泉流司、引途司、镇戍司,还少一个文教司——”
执墨挠挠头,尴尬一笑,“缔命大人聪慧敏锐。我曾在文教司任职——说白了,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只是陛下说青石沟文官多了些,少了点威武霸气,才、才调遣我在亲卫军历练。”
我叹口气,瞅着执墨单薄纤弱的身板,心想真要打起来,我应该不会落下风。
“那执墨,你是否认识柑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