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的另一端从墙体里被拔了出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来不及喊疼,两人迅速爬起,殷沁梨拽住铁链就往门外跑。
刚出门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
两人借着夜色和熊熊大火的掩映,压低身子,贴着木屋的阴影向不远处的树林里钻去。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于灭火,殷沁梨掏出香囊,解开了封口,点燃了里面的信号弹。
“嗖”的一声,信号弹拖着一条明亮的尾巴窜上夜空,在最高处“砰”地炸开,绽放出一朵亮丽刺眼的红色。
殷沁梨拉住温皎,“走。”
她们不能停在这里,她们已经打草惊蛇,若是在殷沁梨的人赶来之前,被抓住,就惨了。
她们正在一处山里。
山里的夜比平原更沉、更黑,树影叠着树影,把最后一抹天光吞了个彻彻底底。
铁链的温度在逐渐退去,殷沁梨包住铁链,以防止它发出声音。
“人跑了!”
“往山上跑了!”
殷沁梨看了一眼下面,下面的火把连成几条线,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停,继续往更深处跑去。
脚下的路从松软的腐叶土变成了碎石坡,踩上去哗啦作响。
殷沁梨的伤腿用不上力,每一步都得靠另一条腿撑着,脚踝处湿漉漉的,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这边有动静!在上面!”
声音追得很紧,火把的光在身后不远处的树缝里一闪一闪。
温皎走在她身旁,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哨音。
她忽然拉住殷沁梨的胳膊,往侧前方一带:“这边,走草坡,碎石太响了。”
两人侧身钻进一片齐腰的野草地,草叶划过小腿,草坡比碎石坡陡,殷沁梨脚下一滑,铁链“哐”地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金属撞击的声音格外刺耳。
两个人同时僵住。
“听到了!铁链声!就在那片草丛上头!”
小腿越来越发酸发胀,脚踝出的皮肤如火燎一般阵阵刺痛,温皎的情况也越来越差,她咬着牙没有停,呼吸如千斤压顶。
“别让她们翻过那道梁!老四,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包,其余人跟我走这边!”
殷沁梨拉住温皎,调转方向,“这边。”
她们向斜上方快速移动,尽头是一片矮灌木丛,枝条密得几乎钻不过去,两人硬挤进去,脸颊被剐出几道火辣辣的红痕。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灌木丛里不方便跑,只能弓着腰在枝条间穿行。
忽然,殷沁梨脚踝上的脚铐被一根横生的老藤缠住了,她用力一挣,那根老藤却和脚铐绞得更紧了,她整个人都被带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扑倒。
“缠住了。”她压着声音。
温皎立刻折回来,和她一起弄,藤条终于松了劲,温皎用力一扯,铁铐和藤条分开了。
一股钻心地痛冲向了天灵盖,殷沁梨紧紧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的脚踝上多了一圈被铁链勒出的深痕,血珠子正从破口处往外渗。
“别停!她们肯定在灌木林里!”
“从两边包抄!”
火把的光透过灌木丛一闪一闪地滚过,最近的时候,能看见火把的油脂滴在地上“滋滋”地烧着。
有人从灌木丛外面拨开枝条往里探头,火把几乎照到她们脚前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同时蹲低,屏住呼吸,缩在一丛最密的枝条后面。
殷沁梨将铁链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金属的凉意透过湿透的衣裳贴在胸口上,让她更加清醒了。
温皎一只手按在胸口上,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这边没有!”
“往右边搜!”
火把的光终于移开了。
殷沁梨慢慢呼出一口气,拉住温皎,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换了一个方向,尽量压低身体,贴着灌木丛的根部往前挪。
钻出灌木丛,脚下的地面变成了落叶覆盖的斜坡。
坡很斜,落脚的地方不知道底下是实土还是空的,温皎在前面用脚尖试探着踩,踩稳了才让殷沁梨跟上。
两个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指缝里全是汗。
温皎忽然停了,殷沁梨也停住了,她的腿在发颤,从膝盖到脚踝,细密地抖着,压不住。
她抬起头,顺着温皎的目光往前看去,前面没了路,是悬崖。
“前面是悬崖。”温皎回头,压着声音,但没有慌,“得另找路。”
两人同时回头,距离她们不远处,火光攒动。
“找到了吗!”
“这边有脚印!”
“这边有脚印!”
来不及细想,温皎拉着殷沁梨退了几步,重新钻进灌木丛,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钻。
钻出灌木丛后,路变得越来越难走,温皎从旁边捡了两根粗树枝,两人一人拄着一根,弓着腰、弯着背,尽可能将自己掩映在丛林中。
“这边!这边!”
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正在向她们的方向收拢。
温皎踏过一块石头,殷沁梨跟着踩了上去,可是那块石头忽然松动了。
脚下一空,殷沁梨的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向旁边栽去,手在空气中搂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够到。
“殿下!”
温皎扑了过来,她撞上殷沁梨的那一瞬间,手臂箍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一起失去了平衡,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