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递给了沈经毅,“按照上面准备便好。”
沈经毅接过纸,他迅速扫了一遍,抬头,看向殷沁梨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
“东西备好之后,都送到这里来,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好的祖父。”
文渊侯挥了挥手,“去吧。”
沈经毅离开了,殷沁梨和墨衍之也出了主屋。
等来到院中,墨衍之跟在殷沁梨后面,在她背后小声问道:“殿下下一步想做什么?”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实在不明白,他都还没有记起来,是如何笃定他是喜欢她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既然他上赶着想被利用,那不用白不用。
她道:“我会想办法将蛊虫活着取出来,今夜做完手术之后,你帮我用迷药将那十三个种着蛊虫的人迷晕,想办法将她们悄无声息地运出侯府,运到公主府去。”
“好。”
她短暂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为你种养心蛊的朋友,可在玄京?”
“前几日不在,不过应该回来了。”
“文渊侯身上的蛊虫想让你的朋友帮忙看一下。”
墨衍之应得干脆,“好。”
他似乎十分享受被她支配,他也能感受到他为此雀跃跳动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再次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那就还差最后一点,沈玉珪的侍妾,赵氏。
怎么才能见她一面呢?
沈端想要重新看书,看不进去,他的心很慌,他站了起来,绕到了书案前,看向院子里,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心中愈发不安,他走得有些急,手里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响,想要把心里那股慌乱敲出去。
他走出了主屋,殷沁梨听到动静,转向他。
“侯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侯要去书房一趟。”
殷沁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就是她在等的机会吗!
她知道文渊侯府的分布,赵氏的院子就在书院小花园的后面。
她压住笑意,“我同侯爷一起过去,以防万一。”
沈端犹豫了一下,“你不可进书房。”
“我就在院子里,为的是侯爷身体有异,我能及时赶到。”
沈端拄着拐杖下台阶,看都没看殷沁梨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殷沁梨和墨衍之跟在他身后。
他们先来到了后院,后院花开的正好,池塘里各色的锦鲤悠然地摆着尾巴,水面上的荷叶连成片,荷花开得娇艳欲滴,假山上的小瀑布“哗啦啦”地淌下来,水珠落在池面上激起一圈一圈涟漪。
书房就在假山后面,掩在两片翠竹之间。
文渊侯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了。
殷沁梨走向假山旁边不远处的花园亭子,亭子四面通透,坐在里面能将书房正门尽收眼底。
她将药箱放在石桌上,坐了下来,倚在美人靠上,上半身探出了亭子,看池塘里面的锦鲤游来游去。
没一会儿,沈经毅拎着一只食盒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殷沁梨余光注意到了,但她假装没看到。
沈经毅进了亭子,“林大夫,听说你早上吃得比较少,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殷沁梨收回了身子,看向沈经毅,“不饿。”
她昨日都跟他说得那般清楚了,他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
沈经毅没有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退却,他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瓷碗,“这是冰糖燕窝,用的上好的燕窝和冰糖,滋阴补气。”
殷沁梨注视着沈经毅,她戴着面具,露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她的心里飞快盘算着。
沈经毅难道猜到她的身份了?
她今日写字的时候特意有所改变,他们不过幼时曾为不到两年的同窗,他能看出来?
那他为何不戳穿她?
殷沁梨不动声色道:“沈公子不应该去准备用具吗?”
沈经毅将碗放在石桌上,“这就去。”
他没有过多纠缠就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之后,墨衍之看向殷沁梨,“他难道知道殿下的身份了?”
殷沁梨望着不远处的碗,指腹轻轻摩挲着靠栏,“嗯,很有可能。”
“他是在试探殿下?”
她摇了摇头,“不清楚。”
墨衍之的目光转向沈经毅消失的拐角,慢慢阴了下去,他调查殷沁梨的时候,几乎没有关于沈经毅的信息,有的也只是小的时候,沈经毅作为伴读曾经入宫,和殷沁梨、殷晟睿一起学习。只是不过两年,伴读一事就被取消了,那之后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
按照这么论的话,他是如何发现殷沁梨身份的?
昨日他就来送糕点,今日又跑来送燕窝,他想干什么?
殷沁梨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转一转。”
“殿下不喝?”
殷沁梨斜瞥了一眼墨衍之,“我怕他毒死我。”
“殿下和他有过节?”
“他杀过我一只猫。”
墨衍之靠在美人靠上,有心又无心地轻飘飘道:“原来殿下养猫啊。”
殷沁梨白了他一眼,走出了凉亭,向着花园走去。
她的背影绕过假山,消失在翠竹掩映的小径尽头。
她慢悠悠地走了几条花园路,随后向着书房后的小花园走去,走到小花园的北边,穿过假山连成的石桥后,眼前的景象跟之前截然不同,前面为了美观,花、草、树木从造型、颜色上都是相互搭配的,而这里成片的花田被矮篱笆围起来,每一片种着同一种花草,排列得整整齐。
花田里的花枝叶肥厚,花开得热闹。
唯独最里头那一小片,植株稀稀拉拉,叶片也蔫蔫地耷拉着,有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摆弄着那片田里的花草。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特别的香味,殷沁梨在闻出味道的瞬间,背后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月洞门里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走来,在看到殷沁梨后,震惊地水桶都掉到了地上。
“赵姨娘,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