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无缝。
“多谢父皇。”
殷崇琰的目光从殷沁梨脸上掠过,“你的脸色看上去实在不好。”
他又看向方鬼,“方鬼,盛一碗汤过来。”
殷沁梨的余光已经瞥见方鬼朝那只陶罐走去,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父皇!”
意识到急了,又迅速软了下来,“父皇,儿臣实在喝不下。这几日心绪不宁,胃口也弱,吃什么吐什么,就不糟蹋父皇的好汤了。”
“好吧,那你回宫好好休息。”
“儿臣知道了。”
殷沁梨刚要松一口气,殷崇琰又不紧不慢道:“朕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便是武宁侯府的事,朕想着你在侯府遇刺,侯府左右脱不了干系,不如索性扣在侯府的头上。”
殷沁梨瞬间抬头,制止道:“父皇不可!这样只会起到反作用!”
她还是低估了殷崇琰,没有想到他竟然打算以侯府全府的性命相要挟,就是为了换一个重视武将的名声。
殷崇琰微微眯起眼:“那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殷沁梨压住心跳,镇定道:“两个月,儿臣一定办好此事。”
“一个月。”
“儿臣明白。”
“回宫好好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
殷沁梨双腿绵软,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的暗室,买过玄极殿的门槛,她的耳朵像是泡在了水里,声音都听不真切。
她麻木地走在宫道上,脚下踩着的青石板像是棉花,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
“殿下!你还好吗?”
“殿下!”锦棠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殿下,您还好吗?”
她的脸在殷沁梨面前晃着,是模糊的、变形的。
殷沁梨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不出来,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在她要倒下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木香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墨指挥使!”
墨衍之身上的味道让殷沁梨慢慢缓了过来,她侧过头,抬头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清晰的下颌线,紧接着对上的便是一双漆黑的眸子。
“还真是你。”
殷沁梨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也真是奇了,总在这种时候遇到你。”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殷沁梨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墨衍之都没有听清楚,只是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问道:“哪里不舒服?”
殷沁梨挣开了他的怀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里是皇宫,墨指挥使这样做,会传出闲话的。”
墨衍之一反常态,抓住了殷沁梨的手腕,一个下蹲,将殷沁梨托抱了起来,殷沁梨被骤然腾空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放我下来!”
“皇宫里的每一条路我熟得很,之前送你回宫里,也不曾传出任何闲话,这一次也不会。”
“放我下来!”
“别乱动,”墨衍之抬眼望向殷沁梨,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放肆的侵略,“再乱动,我可就要轻薄殿下了。”
“哟,”殷沁梨被他这句话刺了一下,反倒不挣扎了,只是扯着嘴角看着他,“墨指挥使厉害了,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一点都不信?”
墨衍之没有说话,抱着殷沁梨拐向了一条相反的宫道,锦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墨衍之已经没影了。
“殿下?”锦棠也不敢大声叫,生怕引来宫女或者守卫,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殷沁梨被墨衍之抱进了一片竹园这片竹园比别处都要茂盛,竹竿粗壮,枝叶密密麻麻地压在一起,把夜空都遮住了。
宫灯很少,只有远处隐约透过来几缕昏光,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墨衍之将她放在一片狭窄的墙角,一只手还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穿过她耳侧,撑在后面的墙面上,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她能数清楚他睫毛的根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殿下不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吗?”
两个人的呼吸声萦绕在彼此的耳间。
墨衍之以前也一直喊她“殿下”,只是这一次这一声怎么听怎么别扭,那种语气不像是君与臣,更像是,更像是一种比名字还要暧昧的,调戏的叫法。
“殿下,想先见识见识我的什么本事呢?”
墨衍之的距离太近了,殷沁梨抓着他的衣服,夏日衣服本就偏薄,她不可避免地能够感觉到墨衍之的身体,他的体温都在侵占着她的体温。
他们之前也不止一次近距离接触过,这一次为什么不同?
殷沁梨的心越跳越快,她紧紧抓着墨衍之胸前的衣服,“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衍之低头轻轻吻上了殷沁梨的手指,“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我就会乖乖做什么。”
墨衍之的下嘴唇撬开了殷沁梨的食指,殷沁梨的食指已经触碰到墨衍之嘴中的嫩肉和凉凉的津//液,“噌”,她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她想要躲,墨衍之趁机咬住了她的食指,舌尖似乎有意无意地还舔了一下。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他抬眸望向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乞求的占有。
“送......送我回去。”
墨衍之低头笑了,殷沁梨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松开了殷沁梨的手指,再抬头,眼睛又变得一片漆黑。
“好。”
他作势就要走,殷沁梨抓住了他的领子,“等一下。”
她用力向下一拉,在他的唇上极快地碰了一下,又迅速离开。
墨衍之愣住了,他没能反应过来,也不过一瞬,他微微张开嘴唇,追了上来,殷沁梨却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低声说:“来都来了,算是我轻薄了你。”
“你就不许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