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刘吉追问。
周褚温点头:“对,就是少了二十坛。”
“皇宫里,就多了这二十坛。”初七道。
周褚温一听便明白酒箱内二十坛空出的位置被侏儒阿三占了。
“周凛,劳烦与我们走一趟衙门,描述一下侏儒阿三的样貌。”
“准备全城通缉。”
“好。”
周褚温随初七和刘吉离开都曲院。
翌日。
虞韶来到孙太妃寝宫,询问赵语君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赵语君想了想摇头,关上门后又猛然看见桌边角落放着爹娘叫她带来的《外伤通治》,原本想趁着宫宴的机会送给赵小将军,却被耽误。
赵语君拿起医书,叫住了虞韶。
“虞尚书,前日我带了一本医书进宫,是近些年来学医时编纂的,希望您能代我转交给赵将军,以感激那日他在中央长街救我脱险一事。”
虞韶印象中有听说赵樾回京时救了一名女子,没想到这女子就是赵语君。
“我会帮你转交的。”虞韶接过医书。
未央宫外,草木茂盛,轻盈的花瓣随风飘落,枝丫零星作响。
宫女忙着清扫被草叶花瓣覆盖的青砖,太监修建四处生长的丛木。
而殿内,洛云衣正为皇帝施针,即使前夜解了毒,但余毒未除很可能更快与其他毒相融,加剧皇帝的病情。
洛云衣已汗流直下,身后宫人脚步匆忙,不停地换药端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龙榻上的萧时雍痛苦不堪,挣扎着梦魇。
赵樾坐于太师椅上,静静等待。
伴随着皇帝剧烈的喘息声,洛云衣严肃的表情转为放松,她朝着赵樾惊喜喊道:“成了。”
青松下,虞韶看着赵樾与洛云衣并肩出来,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神色轻快。
虞韶走上前问候,洛云衣见了她,稍稍点头后便先行告辞。
一本《外伤通治》被递到赵樾眼前。
“赵姑娘让我转交给将军,说是报答你那日救她的恩情。”
赵樾虽有些诧异,但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他像接过平常物件一般,淡淡言:“她送这个做什么。”随后又旁若无人地翻开来看。
虞韶静静地观察他的动作,外表依旧生冷,但行为举止均无拒绝反感之意。
她的眼神在赵樾和医书之间流转,虞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发生变化。
华阳宫。
萧宜璋端起一杯茶轻轻吹去漂浮的茶叶,抿了抿,而后缓缓说道:“近来上供的茶叶品质越来越差了。”
她看向刚从未央宫回来的虞韶,有意问道:“是百姓今年的收成不好了吗?可本宫并未听说有哪个郡县发生什么天灾人祸。”
虞韶弯腰回道:“大梁在殿下摄政期可谓愈发兴盛,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就连边境小国也不敢轻易来犯。想是上供的人眛了心,这才敷衍起来。”
萧宜璋忽然放下杯盏,看着茶叶随茶水波动,她扶额道:“倦怠了,都倦怠了,都觉着皇帝快要死了,天下要变了。”
满宫宫仆面露惶恐,跪伏于地上。
太阳西斜,官员被陆续放了出来。
赵拓与同僚们并行出宫,可他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事,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回头望向夕阳辉映下的皇宫。
巍峨,平静。
“赵都承,这两日地铺睡得不够,还想留下来?”
赵拓摆手,“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有事,只是没你的事。”
说罢其余官员都笑了起来。
他们这批先被放行,都是没有嫌疑的,其他官员依旧要留在紫宸殿。
当然,也有官小无动机的因素在。
直到回家后王茹告诉他女儿一直被留在宫里时,赵拓差点急得又起身进宫。
但仔细想想,又认命般地坐了回去,拍着桌子哭道:“要变天了啊!”
因着皇帝遇刺一事,被看管起来的官员们这两日翻来覆去地分析,赵拓也彻底看清了现在的朝堂局势。
他不希望被卷进去,更不希望妻女卷进去,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个五品官,给她们富足些的生活。
可现今,自己刚被放出来,女儿却留在皇宫不出。
一切,都成了未知。
距离皇帝遭遇刺杀已过三天。
此时,正在太妃殿照顾吕夫人的赵语君看着将黑的天,把门窗关了起来。
太医院的某一角却出现了异动。
卯时一刻,鸡鸣敲钟。
皇帝突然惊厥。
贴身太监发现后,伴着日出唤来了太医。
当赵樾赶来时,发现医治皇帝的并非洛云衣。
“洛太医呢?”
贴身太监万卯跪下来说道:“今早陛下病症突发,奴命内侍官去太医院寻洛太医时,却看见、看见洛太医吊死在银杏树下。”
“什么?”
赵樾听后,想摸刀却摸了个空,宫内不得携带兵器。
他踹了一脚万卯,又指着为皇帝医治的袁太医问道:“这又是谁?”
万卯战战兢兢地解释,“这是袁太医,之前皇帝一直都是由袁太医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