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远问道:“什么?”
安流云道:“就是他们身上带的本钱不够,但是他们又很想做丝绸生意。
所以,他们故意打扮成劫匪,先把丝绸弄脏;然后恢复客商身份,低价收购所有丝绸。
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何要用特殊的刀法,让官兵们流那么多血。
因为官兵们血流得多,不小心流到丝绸上的血也就更多,丝绸就被损毁得更严重。”
卢修远道:“不对……总感觉怪怪的。
如果他们身上的钱不够,完全可以做点小生意。有些小生意看着不起眼,但利润很高。
丝绸不一样,丝绸金贵,买到手后要小心保管,一不小心就折旧了,造成损失。
再说,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低价买入丝绸?
他们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批丝绸不可?
而且,我现在所在布行的伙计跟我说,那天来售卖丝绸的几个客商,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商人,好像急着走,说话也没有商人那么健谈。
所以,我判断,那帮人的真实身份是劫匪,而不是客商。他们假扮客商,只是权宜之计,为了把丝绸给脱手。”
安流云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怪了,我暂时想不到其他原因。”
卢修远沉思了一会,道:“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丝绸折旧了,就可以低价购入。
这样,西域客商交给我们大苍国的钱就少了。
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减少我国的收入,削弱我国。
但是,他们又不想彻底得罪大苍国。所以,朝廷商队的人一个都没被杀。
所以,这背后,可能是西域的某个国家或者多个国家主导的。”
安流云道:“乍一听好像是解释得通,但还有几个疑点。
第一,劫匪为何不把丝绸全部划破,而只是弄脏呢?
最后这批丝绸虽然降价出售,但我们这边还是收入了一万多两银子,不算完全损失。
第二,劫匪和其背后的主谋,难道觉得不杀人,就可以不得罪我国了吗?
如果查出来,是某个国家主导的这件事,那既然给我们造成了几十万两白银的损失,难道我们就不会追究经济上的损失吗?
到最后两国还是会交恶的。
第三,我国跟西域各国一向交好,互相通商,这是双赢的局面,西域国家为何要算计我们,破坏贸易呢?”
两人讨论了一会,没有得出合理的解释。
最后,他们决定再各自调查一下,看是否会出现新的线索。
卢修远对安流云道:“你这会要走吗?”
安流云道:“等陛下睡了,我再走吧。”
“好,那你千万不能提前离开,我入睡很慢的。”
“放心吧。”
卢修远躺在床上,抱着安流云的一只胳膊,似乎这样会安心些。
安流云默默地瞧着她,只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自从卢修远十三岁被立为皇太女,在人前她总是一副端正威严的模样。
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她才会像个小女孩。
卢修远一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自己躺得很平整,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掖进了身下,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这一看就是安流云盖的。
不知道为什么,安流云总是怕卢修远会着凉。
卢修远掀开被子,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想念安流云。
她默默地说道:“快点查清案情,就能见他了。”
随便梳洗了一下,卢修远又去彩衣布行工作了。
没过多久,有个清瘦俊朗的年轻人过来了,说要取自己定的五十匹丝绸。
小伙计阿古力赶紧说道:“尹老板,您的丝绸一直保存在仓库里,我现在去给您拿来。”
“好的。”
原来这位尹老板就是一口气定了五十匹丝绸的大主顾,卢修远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听尹老板的口音,似乎是大苍国人。
尹老板也朝卢修远看了过来,眼中露出惊艳之色,但马上挪开了目光。
卢修远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客人,听您的口音,像是大苍国的?”
尹老板道:“正是。我是大苍国人,但是在龟兹国做生意已经好多年了。看你的模样,你也是大苍国的人?”
“是啊。小女子红梅,因家境贫寒,流落到此,幸得此地老板收留,让我在这里做工。”
尹老板笑道:“那真是巧了。我的店铺就在三条街外的尹记茶庄,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喝茶。”
“好啊。尹老板也喜欢丝绸?”
“是啊。我不常回国,所以经常买国内的丝绸做衣服穿,聊解思乡之苦。”
“听说这次的丝绸折旧了,你也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