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鸭端着洗脸水进来,小玉送了她一根银簪子。
小鸭惊喜道:“谢谢小玉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敢收。”
“没关系,反正这些首饰也是老爷送给我的。我跟你投缘,就送你一两件,老爷知道想必也不会怪我。”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小玉姐。”
“小鸭,你在这府里多久了?”
“我是家生子,从出生就在府里,五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干活了。”
“原来如此,那你一定对府里的情况很了解了?”
“可以这么说吧。”
“老爷最近这一两个月有没有经常一个人离开,不带随从?我刚来府上,想了解一下老爷的习惯。”
“应该没有,老爷每次出门,都会带一些随从的。”
“府里有没有某些地方,只有老爷能去,其他人都不能去?”
“好像没有。有些地方,我们下人是不能去的,但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是可以随便走的。
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是只有老爷一个人能去的。”
“我听说,二十多天前,织造局运往海外的丝绸沉入海中了,那时候老爷一定心情不好吧?”
“是啊,听说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骂了好多人。不过我平时不在老爷跟前伺候,所以没有挨骂。”
“沉船事件发生的后几天呢?你有见到老爷吗?那时候他是什么模样?”
“远远地见过几次,我感觉老爷脸色都挺不好的。”
小玉又问了几个问题,小鸭都没法给出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小玉怕自己问得多了,显得可疑,就没再问下去。
这时,有另一个丫环跑过来,对小鸭说道:“小鸭,你娘说,如果你没事的话,过去帮她的忙。”
小鸭点头道:“好的,姐姐。”
小鸭问小玉:“小玉姐姐,你这里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如果暂时没事,我先去帮我娘了。
我娘是府里的乳娘,比较忙。”
小玉点头道:“你去吧,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
小玉巴不得小鸭不在这里,这样自己就能更方便地探索织造府了。
小玉又偷偷去了几个没探索过的地方看看,但没找到什么线索。
过了一会,小玉听见前面的一间房里传来孩子的打闹声和啼哭声,而且还夹杂着小鸭哄孩子的声音,便上前查看。
只见前面的屋子里,确实有好几个孩子,最大的四岁左右,最小的大概才三四个月大,有男孩也有女孩。
小鸭带着几个稍大点的孩子玩,但这几个孩子为了玩具争了起来,小鸭哄完这个哄那个,忙得焦头烂额;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府中仆妇的衣服,大概就是小鸭的娘了。
小鸭的娘抱着最小的孩子,在给孩子喂米汤一类的食物,但这孩子不吃。
小鸭道:“娘,这么小的孩子得喝奶,您给她喂奶吧。”
中年仆妇道:“娘最近都没生孩子,哪有奶水啊?”
“那就拿点牛奶或者羊奶给她喝吧。”
“哪有那么容易?我去厨房拿牛奶或者羊奶,十回里面有八回都被拒绝。管厨房的蔡妈妈还说,我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上心干什么?又不是我生的。
喂点白水算了,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我不忍心,所以才试着用米汤喂这孩子。这孩子虽然大部分时候不愿意吃,但一天总能吃下去一些的。”
“蔡妈妈怎么能这么说呢?太过分了。”
“没办法,蔡妈妈是夫人的人,对这些小妾生的孩子,自然视为眼中钉了。
这几个孩子也是可怜,早早没了亲娘,嫡母又不管,亲爹也不管。
我这个乳娘再不管,她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可惜咱们家也没钱,没法天天买牛奶羊奶给她们喝。
你自己的弟弟妹妹也还得生活呢,娘也不能把钱都补贴给这几个少爷小姐。
我估计她们是长不大的,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也算娘尽了心。”
小鸭有些难过,说道:“我去求夫人,请她开恩,把这几个少爷小姐带到她身边去养,这样几位小主子都能活。”
“没用的,如果有用,娘早就去求了。对咱们来说,这几个孩子还算金贵;可是对老爷和夫人来说,这些孩子只是棋子而已。
现在这几个孩子已经没用了,老爷和夫人巴不得她们早点夭折呢。”
“太过分了,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玉在旁边听了,心中十分愤慨。
一开始,她以为这几个孩子都是小鸭的弟弟妹妹,所以小鸭的娘才叫她回来带孩子。
这些话听下来,小玉才发现,这几个孩子都是府上的小妾生的,但生母都不在了,吴织造不管不问,吴夫人更坏,巴不得这些孩子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