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余王秀才和魏清风二人。
魏清风往前一步作揖才道:“老师,学生刚刚骗了您和师母。”
王秀才拿书的手一顿倒也不恼:“你且说来听听。”
“学生想请老师写一份和离书。”
!!!
王秀才有些吃惊,他最近虽然听了一耳朵魏家的事,但没想到竟是和离这等大事!
这几日,他也将这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所以便与妻子陈秋月商议过,要将这束脩还回去一些,因此当魏清风支开众人的时候他也没阻止。
“清风,可是因为这束脩,”王秀才皱了皱眉头:“这和离不是小事,若是因为此事,我和你师母也商量过,我们拿其中一份即可。”
魏清风摇了摇头,直直站定:“老师,并非是我爹娘和离。”
王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想请老师帮我们姑姑写一份和离书。”
王秀才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是那嫁与镇上屠夫的女子。
他的脑中似乎抓住了什么,神色有些不好看:“清风,你和老师好好说说,你们这束脩是从你们姑父那儿拿的吗?”
王秀才收他们做学生后便想给他们取名,得知他们已有名字,又知道名字的来历时很是开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喊魏清风的名字。
他想着如果是因为这束脩才导致这对夫妻和离,他宁愿不要魏家准备的体面!
魏清风赶忙解释,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并不担心王秀才会往外说,再者,此事,也应当被更多人知晓,才会对魏有儿的归来更有利!
王秀才听完魏清风的话,气得手指收紧,书页都被他捏出折痕来,当即便洋洋洒洒写了三份和离书出来。
魏清风认识的字并不多,王秀才便念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教他念,还和他解释了词句意思,直到他清楚明白。
他听得认真,学得认真,心里也更加尊敬王秀才,同时也坚定了魏清风的求学之心。
“老师,对不起,之前答应过您要好好念书,但是我却三心二意……”
“清风,念书不是只读圣贤书,就像我此前说的念书是为了明是非辩善恶。”
“如果你知道你姑姑身陷困境而不作为,当为耻,如今你的所作所为,老师该欣慰才是。”
魏清风深深地作了一揖便退出了屋门。
魏清雪和魏清兰立马迎上去,看到那三份和离书才松了一口气。
当秦舒雨拿到和离书的时候,嘴角一勾,全都妥了。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行动那日,秦舒雨还是将魏清风,魏清雪,魏清兰三人留了下来,接下来面对的都是些糟污事,还是留在家中便好。
秦舒雨是独自一人进了镇子的,何桂花和小秦氏在大树下等着她到来。
三人点了点头,也没说话,便急匆匆往兰花巷赶去。
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中,魏大富,魏大贵和魏有才正在擦拭着农具,大蛋,二蛋和三蛋则挥动着棍子在寻找手感。
这处宅子的位置并不好,在巷子的深处,一天到头也晒不到多少太阳,加上内里破败便一直找不到买家。
所以当有人来要租上个几日歇歇脚,又加了点价钱时,东家便立马同意了。
如今,正是秦舒雨他们在镇上的落脚点。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众人看向门外,大蛋给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走到门边。
他稍稍打开了一条门缝,看到来人,心下一松,马上便打开门让人进院。
“娘!”
魏大贵朝魏有才的胳膊打了一巴掌,轻声说:“小声点!”
魏有才搓了搓胳膊不满地说道:“这儿哪有人来,况且,这会儿,他们还都在睡觉呢。”
“没人也要小点声,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还想反驳的魏有才看到自己娘走进这才乖乖闭了嘴。
魏大贵已经对自己这个弟弟无奈了,自从来到这儿后,他都已经心力交瘁了,自己的大哥呢,也不管,就在旁边看着。
他也只好在心里叹口气,幸好,后面不用太辛苦自己了。
秦舒雨将包袱放下,用手拍了拍:“和离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脸色一凛皆点头。
是夜,残月当空。
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而他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