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已经陆续开始放寒假,姜涔为了表示对安红豆给陆江补课的感谢,特意让姐弟俩带着安红豆去环球影城玩儿,张启明把儿子也塞了进来,再加上一个陆知要好的朋友一起,几个人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齐辞最近周三和周六都不再跑车,因为带了两个成年人敲鼓,她觉得很满足。一方面,这个收入比跑车要好,另一方面,她在音乐里仿佛找回了自己。
握着鼓槌的刹那,往事仿佛顺着鼓面的震颤开始层层翻涌。她想到年轻时一路辗转漂泊的那些日子,开着越野车装着架子鼓,带着她们的平安一路穿山越岭,也见了江河奔涌。
她会记得这个曲子在某间山坡上的酒馆敲过,那个夜晚被酒精麻醉后她十分想念姜涔,她甚至想拨个电话过去,但她不愿打扰她的新生活。
她也会记得那个曲子在某个海滨广场敲过,暮色四合后,她坐在广场下面的沙滩上抱着平安,想念姜涔,想念两人在大连的日子,想念那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那些日子她都记得,那是组成她人生的片段,有时她会记不清那些日子具体发生在哪个城市,那些碎片的先后顺序也会错乱,但她记得自己为何踏上那段路,记得自己深爱的人。
现在,她重新敲出了这些曲子,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在一切云开雾散后,这些曲子又被敲击它的人附上了新的情绪。
“小辞,今天累不累呀?”姜涔倚着琴房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笑着跟她打招呼,此时齐辞刚下课没多久,正在收拾琴房。
“给,热茶。”
“呦,姜教授今天怎么过来了?”齐辞赶紧往门口走,接过姜涔手里的杯子,把人迎了进来。
“今天不是练车嘛,我正好路过这里,江江也不在家,我就过来看看你呗,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那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午饭?”
“正有此意!我想吃酸菜锅了。”
“好啊。”齐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两人之间,她喜欢让姜涔来做决定,好像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我收拾好咱们就出发,吃完我带你练车。”
她看见姜涔弯起唇角一笑,眼角出现浅浅几道细纹。
她心里甜丝丝的,手下加快了动作,等一切收拾好,和老板打了招呼,带着姜涔就往火锅店走,这里离家属院很近,吃完正好顺路就过去练车。
两人坐下来暖着身子,姜涔脱下了羽绒服,里面穿了身浅色民族风套裙,配上黑色的靴子甚是好看。现在店里人不多,服务生递上来菜单拿起笔就在旁边记着,两人点完菜后,姜涔特意提醒服务生千万不要放海鲜。服务生有些惊讶,因为这个锅里本身是有海兔和螃蟹的,如果不放海鲜,就少了很多味道,他走后不久,像是门店经理的女人还特意走过来再次确认了一下不放海鲜这个事。
“你还记得啊。”
“当然!那我要是不记得呢?我看你也没打算说。”
齐辞拿起热水壶烫了烫碗碟,然后递给姜涔:“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况且我不吃海鲜吃别的还好。高跟鞋不能开车,你得换了。”
姜涔:......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穿高跟鞋啊?”
“为什么?”
“年终了呀,个人先进要领奖的,高跟鞋显气质。”
齐辞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其实早在刚见面的时候她就发现姜涔穿了高跟鞋,即便她忙着收拾琴房,也不耽误她的目光总是偷偷瞥着姜涔。她十分喜欢姜涔的衣品,就如她十分爱慕姜涔的内心。
“你笑什么!”
“不用刻意显,你本身就非常有气质。”
“那你笑什么!”
“为你高兴。”
这话说完,姜涔也笑了。
锅上来后,姜涔抢过公勺,慢条斯理给齐辞盛了一勺汤:“琴行那边上课还顺利吗?”
齐辞捧着瓷碗,小口抿了口热汤:“挺顺利的,你小心烫啊。”
放下碗,她又握着长筷开始涮肉,等熟了把肉从锅里夹出来晾在碟子里,稍微凉一些了就会轻轻往姜涔那边推一推。
姜涔坦然接受着齐辞这般照料,也不推脱,也不道谢,这反而让齐辞觉得轻松,她喜欢照顾她。
“江江最近怎么样了?”
齐辞筷子一顿,脸上先是茫然放空,呆呆盯着锅里翻滚的酸菜汤缓了好几秒才抬头看姜涔,笑道:“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是吗?江江每天跟我报备,就冷冰冰一句放学了,给你发消息,对话框一滑一片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