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我上前去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住处的时候，寂华表现的有点不安，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我，我心里也是了然的，他那一种奇特的能穿透人情绪的洞察力，我很早就观察到了，这会给人带来太多的疑问。

就像他问我：“为什么明明债务变少了，但是他并不开心”

我想当然的认为：“因为他的哥哥撒谎了”

寂华摇头：“ 不对，不是那样的情绪；你知道我很笨，我没有办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我就是能体会到不是这样的情绪”

我语塞了，我想我是不是太过于尖锐？导致没有办法回答一些感性的问题，糟糕的是，或许我在他心中不再是那样全知全能可以依靠的形象了……

“你不要想不开，我只是不明白……”寂华仿佛被悲伤笼罩了。

“这不是想不开，好吧，或许有一点；但是，我这也是刚刚来到这个社会上，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但是我很享受和你一起求知的过程。或许在明天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你可以亲自去问他，如果不冒犯的话”说完我才体会到这一句话的糟糕，实在是有太多崭新的词汇和概念在这里面了。

寂华点头，他听懂了。这实在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包揽了所有的机票，我认为这是一种对我能力的展示，要知道买机票是我刚学的技能，顾煜刚开始并不愿意，但是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和我坐上了同一班飞机。

我们一路无话，他几乎一上飞机就睡觉，寂华也是，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叫不醒他，我就这样独自冥想。

到了地方之后，我根据顾煜家的地址在旁边订了酒店，这座城市给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能看到大面积的裸露的天，以及没有山地的平原，我稍稍有点不适应，因为离开了市中心后，失去了一种包裹感。

但是寂华是很高兴的，这源于他认识了新的人；这座酒店比之前住的都要差很多，但是基础的设施很齐全，前台的人也很热情，顾煜没有着急回家，而是一直跟着我们，试图搞清情况。

我习惯性的警惕，再次确认四周后，我还将窗帘拉上，接下来对着他缓缓的叙述：“你的哥哥——顾梵，他具体的债务从成年的时候开始，对吗？”我必须一条一条的跟他核对信息，我收到的几乎是像超市的购物小票一样信息

顾煜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喉结滚了滚，更多是一种失望的情绪；经过那一次河边的谈判，我第一次觉得他的情绪这样好懂。

“还款的速度很快，因为他第1次只欠了3000元；之后他进入了一所私立的大学对吗？”

顾煜将外放的情绪收缩，向我点头。

“在这个3000和私立大学入学期间，这段时间，它是没有欠款的增加的；但是在入学之后，产生了很多大笔的支出，你们会给他多少生活费？”

顾煜：“我的父母是一碗水端平的，我们都是2000”

寂华知道他的痛苦，给他递上了一杯水，他接受了这样的善意，并且表示了感谢。

我的反应不是一种情感上的麻木，只是更令他悲伤的可能还在后面……我调整情绪，继续：“他每个月大约能支出5000，而这些钱几乎来自于借款app以及部分网贷平台，这个阶段的欠款大约是3万”

“好”顾煜出了一口气

“之后他通过在a平台借款去还b平台的债务的方式，坚持到了毕业，这个阶段的欠款大约是7万”

“嗯”他低下头，他的表情也沉在阴影里。

“毕业后，他通过某个黑网贷平台借出了一笔钱4万，几乎借出了自己欠款的一半，但是没多久……他似乎发了一笔横财，4万加7万，总共11万都被还上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欠这个黑网贷平台所谓利息的1万”

“……”

“还能够往下吗？”我死死的盯着手机上的资料，再读下去，对于我和他而言都是艰难的……

我这才又见到了他的表情，他眼睛的边界和眼球已经被红血丝连接起来了：“继续”

寂华牵住我的衣角，他漂亮的眸子里像是装进了海量的悲伤。

我轻声跟他说：“相信我吧”他又变得安静下来，只是眼中的担忧完全藏不住；我明白，我现在读的这些和一刀一刀刮他的肉，其实没有区别，我惋惜他的遭遇，可怜他受折磨的精神…

我在这之前只是观看，就像阅读一本杂志一样阅读，也许是某份档案给我带来的震撼太深，当时这份情报并没有给予我别的情绪。

但是当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和他的愁绪几乎交汇在一起，也许一个是淡水，一个是咸水，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就连白纸一样的寂华都要被这样的气氛吓到。

我也是有哥哥的人啊…

顾煜他的面部表情僵硬，也许是他的眼睛干涩，他实在艰难地眨眼睛，我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像是一下从液体到固体的转变：“你不必向我确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