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晨时天光透进屋内。
苏清禾端着热腾腾的早膳推门而入,轻浅脚步声一响,瞬间惊醒了榻上昏沉熟睡的两人。
厉珩整夜心绪纷乱难平,伤势反复、心神紧绷,根本没有真正入眠。听见动静的刹那,他骤然回神,下意识飞快侧身,和身侧的沈瑜拉开距离。
昨夜贴身疗伤的余温未散,他耳尖红得彻底,藏不住的局促窘迫,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另一边,沈瑜睡得实打实的沉。昨夜强行透支大半灵力替厉珩稳脉护伤,灵力早已虚空,浑身气血疲软。门缝漏进一缕凉风拂过脸颊,他才迷迷糊糊掀开眼皮。
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像是被抽干气力,稍微一动,脑袋便阵阵发晕。
因为方才厉珩挣脱了沈瑜的环抱,这一系列动作惊醒了沈瑜,但沈瑜没有意识到他这几个时辰抱着的都是厉珩,以为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布绣小马,他眼皮都没抬,困得呢喃出声,软乎乎的:“阁主……要拿小马也先叫醒我,别偷偷拿走啊……”
“沈师兄,醒啦?哪来的小马,快起来用早膳了。”苏清禾摆好食具,忍不住轻笑。
沈瑜怔怔眨眼,半晌才回笼神志,茫然道:“我明明整夜都在渡灵力……怎么反倒睡过去了?”
“真是的,你灵力本就不稳,还硬撑耗损修为护人,我们看着全程揪心。”苏清禾语气带着无奈,“真的太拼了。”
“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沈瑜撑着身子坐起,第一时间看向厉珩,满眼歉意,“厉珩,你身子好些没?本该是我照看你,结果我先累倒了。还睡在你榻上,实在抱歉。”
厉珩抬眸,神色温和却带着愧意:“该致歉的是我。若无你舍力相救,我伤势难稳,是我拖累了你。”
两人互相谦让致歉,谁都不肯让对方自责。
苏清禾无奈插话:“你们二位就别来回推让了。风波已过,人平安便是万幸,快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瑜应声转头,视线一扫桌面,目光骤然定格。
碟中整齐摆放着一碟金黄软糯的桂花糕。那是他馋了好几日、一直没舍得吃的东西。
方才还虚弱恹恹的人,瞬间两眼放光,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糕点,整个人都看呆了,半点清雅君子的架子都没了。
苏清禾当场笑出声,打趣得毫不留情:“哈哈哈!我今天可算抓到沈师兄的破绽了!平日清冷端方、一派仙门风雅,结果一块桂花糕就能让你破功?”
沈瑜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收敛眼神,嘴硬得不行:“我、我就是许久没吃过,随口解馋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还嘴硬呢?”苏清禾挑眉拆台,“前几日王婆婆来阁中做糕,你偷偷躲在后面偷吃,吃完还乖乖放了银两,全程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沈瑜当场慌乱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急忙忙辩解:“你看错了!我没有!绝对没有!”
“慌什么?”苏清禾笑得更欢,“心虚成这样,摆明了做贼心虚。”
“我付钱了!光明正大!哪里心虚了!”沈瑜急得耳朵都红透了。
“我又没说你偷,你急着辩解,不就是自己认了?”沈瑜意识到自己被坑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我多年来维持的名声呀!他维持了这么久的温润清冷君子人设,今天彻底塌得稀碎,一点不剩。
就在他窘迫到想找地缝钻的时候,厉珩慢悠悠补了致命一刀:“几个时辰前,你嘴里念叨着……”
沈瑜瞳孔一震,光速扑上去,伸手死死捂住厉珩的嘴,压低声音卑微求饶:“师弟!我求你闭嘴!给我留最后一点脸面!这事说出去我真的颜面扫地了!”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直接把苏清禾笑到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连连跺脚。
“没想到沈师兄私下这么可爱,反差也太大了!”
沈瑜彻底摆烂,无力躺回榻上,捂脸认命:“我认输,我全招。你们两个务必封口,半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两人异口同声,干脆利落:“守口如瓶。”
“真够义气。”沈瑜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快点去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苏清禾把膳食放到附近的小桌上,沈瑜扶着墙壁起身挪到桌边。
苏清禾忙着细心:替厉珩换好伤药,小心扶着他落座。两人过来时,沈瑜已经喝完一碗海鲜粥,盘中规规矩矩剩了两块桂花糕。
“还算克制,没一次性吃光。”苏清禾笑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嘛,我还是有点君子风度的!我只吃一块解馋,剩下的留给你们。”
“我早前已经吃过早膳了,我的这份你们分。”沈瑜眼睛瞬间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心,厉珩轻声道:“我不喜甜食,都给你。谢你昨夜相救。”
沈瑜连忙摆手:“同门相助本就是分内事,哪需要道谢报答。”
拗不过厉珩的坚持,沈瑜干脆把糕点对半掰开:“一人一半,不用谈亏欠,不用谈报答。”
厉珩随口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