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发什么呆,出去吃饭了。”
“……”
裴清突然有种被捉弄的感觉,看着牧池。对方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映着星空,哪里还有刚才沙发上半分阴郁,显然是心情极好。
心底被蚊子叮了个包,痒痒的涨涨的,还带着些道不明的羞耻,他突然意识到,这人的恶劣程度超乎想象,从头到尾也都在等他开口,等他先承认。
“……我要准备去荒山一趟。”慌乱被一扫而空,他有些后悔,刚才还是咬得轻了。
“嗯,先吃饭。”牧池当做没听见,手插进裤兜,跨出最后一个安全屋,朝最近的摊贩走去。
“裴清。”
“嗯?”
“下次想咬人,提前说一声。”牧池抬手碰了碰脖颈上那圈牙印:“我好配合你。”
“……”
后者朝侧方快走几步,自顾自走进一家店面,玻璃门在牧池鼻前合上,他只是笑着再次推开门。
老板坐在一处离门口最近的餐桌,撑住脑袋百无聊赖刷着手机,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爆炸声惊扰,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渠城这样的生活方式。
裴清做到角落的餐桌,先点了份面线糊,等呈上来后,耐心的一点点将里面鸭血挑出,再将鸡蛋蛋黄撵拌到汤里。
牧池好奇低头,凑过去看了看,似乎是很少见这样的食物和吃法,思索后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刚出锅的面还散发着滚烫的香气,两人相对而坐,只是平静的品尝美食。
所有的一切都被隔在店面的玻璃门外,裴清吃的很慢。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的时刻,过于沉浸的幸福投射出对结束的恐惧,于是徒劳的,想将此刻的记忆拉长。
荒山之后,就是港门,也是这一次的终点,一切从那里开始,他也不会选择结束。
静静看向牧池,又低下头。
他没有骗他,不让他参与,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计划里的所有人,不管成功与否,都必须死,包括裴清自己。
“吃完了?”
“……嗯。”
“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