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涂满夸张图案的防护面罩，笑意不达眼底。

她现在是享誉国际的顶级街头艺术家“S”，不再是那个档案里记着处分的小透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死死锁在一起，像两头对峙的野兽，谁也没打算让步。

火药味在香槟、发胶和高级皮革混合的味道中轰然炸开。

“S小姐。”

沈蘅推开面前的长桌，步步紧逼，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处刑般的死亡节奏。

“这里不是你乱涂乱画的贫民窟，拿上你的喷漆罐，滚出去。”

“哦？”

宋砚笑得越发肆无忌惮，迎着她走过去。

“那主编大人打算怎么‘处理’我？像当年一样，去教导主任那儿打小报告？”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宋砚垂下的手，用指甲不轻不重地在沈蘅绷紧的手心快速划了一下。

一下，停顿，再一下。

那是她们当年在天台角落里定下的、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暗号。

意思是：有危险，别信。

沈蘅手腕控制不住地一抖，面上却冷若冰霜，反手攥住宋砚的手臂，进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力道极大，指关节发白，像要把这七年所有的怨气、思念和不甘都拧进那截昂贵的布料里。

“滚出我的地盘。”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带着杀气。

宋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顺势贴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速说道。

“老东西们当年交易的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你还要陪他们装到什么时候？”

沈蘅的瞳孔骤然紧缩。

原来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资源封杀、针锋相对，竟是她们联手演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的一场大戏。

沈蘅松开手，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根本没有乱的袖口。

“那就看你的画，配不配得上我给的封面。”

话音刚落，舞台大屏幕骤然亮起。

那是名为《双星》的巨幅动态作品，狂野不羁的街头色彩与极致奢华的时尚元素在画布上殊死搏斗，最终融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又完整的美。

台下第一排的几个资本巨头脸色瞬间铁青。

而沈蘅与宋砚，在光影交错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隔着喧嚣的人群相视而笑。

她们终于够强了。

强大到能把当年的枷锁，当成胜利的勋章，公之于众。

宋砚在众目睽睽下，隔空对沈蘅举起香槟杯，做了个口型。

“合作愉快。”

沈蘅迅速别过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自己左手手腕上早已淡去、却依旧烙在心里的淤青痕迹。

她低声说，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吵死了，宋砚。”

这一刻。

她们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而是亲手掀翻棋盘、操纵棋局的人。

星光不灭。

因为她们始终在彼此的引力场里，从未真正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