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浮华灯光还未从眼中散尽,沈宏远一坐进回家的车里,紧绷的神经就再也撑不住了。他扯开领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立刻拨通了周建国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是古典乐的悠扬旋律。
“老周,”沈宏远的声音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周建国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沉稳得像一块冰:“天塌下来了?”
“沈蘅,我的女儿,她在查宋砚。”沈宏远语速极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今天在宴会上故意试探我,问我们认不认识宋砚。老周,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端的音乐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沈宏远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周建国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钢针:“她们……见面了?”
“何止是见面!她们现在是竞标对手!我怀疑宋砚那个丫头,已经把当年的事告诉她了!”
“呵,”周建国的冷笑里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残忍,“七年不见,翅膀硬了,还敢回来。当年的教训,看来是忘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她们联手,把那些证据捅出去,我们两个都得完蛋!”沈宏远的恐慌几乎要溢出听筒。
“沈宏远,收起你那点出息。”周建国不耐烦地打断他,“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个只会躲在画板后面,一个成天跟些布料香水打交道,她们能掀起什么浪?我这辈子踩死过的蚂蚁,比你见过的都多。”
“可是……”
“没有可是。”周建国的声音不容置喙,“你管好你的宝贝女儿,别让她再节外生枝。剩下的,我来处理。”
电话□□脆地挂断。
周建国站在自己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星河般璀璨的城市夜景。他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年前,他看在沈宏远的面子上,给了那个叫宋砚的丫头一条生路,以为她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永远躲在国外不敢露头。
是他大意了。
兔子养了七年,也会磨利自己的牙齿。
“宋砚啊宋砚,”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既然你非要回来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给我查一个人,S Art Studio的主理人,宋砚。我要她这七年在国外的所有记录,她的人际网、资金来源、回国后的每一个落脚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我都要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两个最干净的人,盯着沈蘅。记住,是盯着,不是惊动。那丫头现在是《VOGUE》主编,聪明得很。我要知道她和宋砚之间,是否还有下一步的动作。”
挂断电话,周建国嘴角勾起一抹不见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