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抬了一下,又僵在半空。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微微发抖。
“因为我怕你无法承受。”
宋砚说,“沈蘅,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如果那时候让你知道,你敬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我怕你会崩溃。”
沈蘅没有接。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愤怒、屈辱、失望、还有一丝荒谬的解脱感,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七年来恨之入骨的背叛,真相是这样。
“宋砚,”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嘶哑,“谢谢你。”
“不用谢。”
宋砚说,目光从未如此刻般柔软,“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一模一样。
和七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她被人堵在巷子里时,宋砚挡在她身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一道防线,在沈蘅心底轰然倒塌。
眼眶瞬间热得发烫。
“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被哽咽堵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宋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又深情,仿佛要将这七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因为你是沈蘅。”
她说。
“因为在我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时候,只有你愿意把你的笔记借给我。”
“因为在我被罚跑圈快要晕倒的时候,是你偷偷塞给了我一瓶水。”
“因为在所有人都对我冷眼旁观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宋砚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因为你值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无法抑制。
七年了。
七年来,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
在宋砚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里的那一刻,沈蘅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颜料味道。
“对不起,”
宋砚在她耳边轻声说,像一句迟到了七年的咒语,“七年前,我不该不辞而别。我应该相信你的,应该跟你一起面对。”
“我也有错。”
沈蘅哽咽着,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泪水瞬间浸湿了那片布料,“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不信你……”
“都过去了。”
宋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安抚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沈蘅靠在她的肩膀上,放任自己卸下所有坚硬的壳。
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把出鞘的利剑,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不能回头。
可此刻,在这个人的怀里,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疲惫。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她唯一的港湾。
“宋砚,”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我好想你。”
“我也是。”
宋砚的声音也哑了,手臂收得更紧,“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
在画室昏黄的灯光下,时间仿佛倒流。
墙上那两颗褪色的星星,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见证了两个破碎的灵魂,在漂泊了七年之后,终于,重新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