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更强大,更锋利。
也变得……更陌生。
竞标会结束,宋砚的方案赢得了在场所有艺术顾问的起立鼓掌,被誉为“近十年来最具颠覆性的艺术构想”。而沈蘅代表的《VOGUE》,则凭借详尽的财务模型和强大的渠道资源,拿下了“最具商业落地价值”的评价。
最终结果,暂缓公布。
甲方需要时间,在艺术和金钱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
散会的人流中,沈蘅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面前的文件,将钢笔帽“咔哒”一声盖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沈主编。”
沈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将文件码整齐,放进公文包。
缓缓转身。
宋砚就站在她身后,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她长高了,也瘦了些,但眉眼间那股子又野又烈的劲儿,分毫未减,只是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内敛深沉。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裤,和这个衣香鬓影的会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成一派气场。
“好久不见。”宋砚先开了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她们只是昨天才在学校食堂吵过架。
沈蘅看着她。
愤怒,委屈,铺天盖地的思念,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狂喜,在她心底掀起一场海啸。
“好久不见。”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宋砚的脸,滑到她T恤上沾染的一点蓝色颜料上,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宋……艺术家。”
宋砚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叫我宋砚就行。”她很快调整过来,“在明澜的时候,你不也这么叫我?”
她竟然还敢提明澜。
那个名字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沈蘅心里所有埋藏的炸药。
“宋小姐。”沈蘅拎起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声音陡然冷了八度,“此一时,彼一时。在明澜的时候,我可不叫沈主编。”
她刻意加重了“沈主编”三个字。
像是在提醒宋砚,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过去那个沈蘅,已经死了。死在了七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宋砚愣住了。她没料到沈蘅会这么……决绝。
沈蘅看着她那副受伤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宋砚身后的落地窗外。
“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竞标结果出来之前,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宋砚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孤傲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宋砚的心上。
“沈蘅——”
宋砚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背影没有停顿。
只是冷冷地,扔过来一句。
“沈主编。”
宋砚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
七年。
七年的辗转反侧,七年的拼命向上爬,七年不敢停歇的思念。
换来的,只是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早就该想到的。
当年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不辞而别,沈蘅怎么可能不恨她。
可即便排练了无数次,当那双冰冷的眼睛真实地看着自己时,心脏还是痛得像要裂开。
“沈蘅……”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对不起。”
但是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