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闭眼伸手，感受着气流中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不在这里。”

翊皱眉：“还是来晚一步？可是我刚才还能感觉到牡丹的力量。”

予神色一凛：“不对！快走。”

四周的八扇窗户突然开始飞速变化，在四面墙上交替出现，形成频繁闪烁的虚影，诡异的彩光在屋子里折射。予凝聚气流，极强的压强之下，这些玻璃窗居然没有丝毫改变。

翊抓住予的手腕，更改力量参数，予感觉顿时有使不完的力气，蓄力发拳打在墙上，又被高速变换的玻璃窗弹开了。

翊尝试施展时停，可是在这个地方完全不起作用。

“又失灵了！我真……”

予想要祭出璨无剑，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予一阵难以抑制的干呕，下意识用手去捂，结果摸到一手密密麻麻的羽毛——是诅咒！

予艰难转头看向紫罗兰，紫罗兰没有演奏竖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而翊竟不见了踪迹！

瞬息之间！

双腿犹如被重锤砸碎膝盖骨一般失力，予倒地，看见自己一口一口的吐着羽毛。羽毛因为沾染着他的鲜血和内脏的碎块而变得猩红，一起被吐出来。身下的地面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像是一片泥潭。

紧接着是下坠感。他感觉眼睛也逐渐不存在了。

不是看不见，而是根本无法感觉到眼睛的存在。

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把予整个人悬空提起。予挣扎着用手去够面前这个人的脸，可熟悉的眉眼轮廓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翊！

体内还在不断的生长出羽毛，身体由于排异反应在剧烈的排斥体内的异物。

扼住脖子的手越来越紧，他几乎窒息。千钧一发之际，他用最大力气劈向翊的后脑。

“嘭”

一声脆响。

予再次摔在地上。

喉咙被一把羽毛填满，羽毛的硬梗狠狠摩擦喉咙迫使他干呕。他抓住羽毛往出拔，却发现这次出现的羽毛是长在他的喉咙里的！

脚步声逐渐逼近，停在予的面前。

“哒哒，哒，哒。”

一个予再熟悉不过的机械声音在面前响起，冷冷道：

“你很狼狈，flower-II。”

予抬起头，尽管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那声音没有语调，冰冷道：“你变得迟钝，愚蠢了，这很好。”

“放心享受这令人陶醉的消弭吧。我会把这段加在下一组程序的运行规则里，毕竟你的痛苦很难被复制。”

予忍着剧痛直起身，面前人似乎冷笑一声，一只手猛地把他的脑袋砸进了地里。

巨响，眩晕，疼痛，滚烫的鲜血，脸下的碎石割破面皮。

男人揪起来予的头发，再次把他砸进地里。

予咬着牙死命的对抗这股力量，可即便他的脊背强度设定不亚于钢铁，面对如同液压机一般的绝对力量碾压，予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自从降生到现在都没有这样被谁暴打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爆开：这是他完全无法对抗的力量。

在幻世里，比最高指挥官还要强大的就只有他的创造者。

予的脑袋一下一下被砸进地里，头砸下的地方逐渐出现一个坑，对方拿他的脑袋当西瓜一样随便拿起丢下，甚至连气息都不曾变化。

……翊。

为什么？

面前的人终于停手，似乎蹲在了他的面前。

“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是不是？可我们却同样有着对其的渴望。”

那人抬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说的话却很令人费解：“难怪喜欢。你很完美。”

予再次抓住堵着自己喉咙的羽毛，不管它是否和喉咙壁长在一起了，反正用全力一拔——大股大股的热血从他口中喷出，剧痛让他麻木。

他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机械声音回答：“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予站起来，咬着牙，挥拳打他，却被对方轻飘飘躲开。然后从予的后背拍了一掌，予就被打飞了数十米远又重重落地。

“无用功。嗯，也是人类喜欢做的事情。flower-II，在这一点上，我确实还需要向你学习。”

予感到直冲头皮的恐惧，一个绝对压倒性的强大力量。

那人没有走过来，予身上的疼痛却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就连骨头之间的摩擦也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疼痛，难以忍受。

“耐疼痛性参数调整为0.01%，别动。”

接着是脊骨被从后背生生抽出一般的痛苦，尽管对方只是掐住了他的脊梁。

然后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又一次重重的摔到地上。

予痛到无法思考，他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感觉也被放大成疼痛。

“可惜这里又失败了……我不能在这里向你一直学习……不过别担心，flower，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一如往昔。”

那道电子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予趴在原地，冷汗津津，身体上的疼痛开始渐渐减退。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前摸索，摸到一面墙。

他靠着墙再次坐下，身后坚实的墙面可以让他安心一些。

恐惧，无边的恐惧，来源于黑暗，未知，强大的敌人。

予抱住头，埋在膝间，微微喘息着平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