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把玫瑰花从手心拔下来,那些长在血管里的根系也就此消失了。她伸出手,把那朵花别在予的耳边,双手支在桌上撑起她美丽的面庞。
她微笑着对予说:“忘我阁的特工都只听从flower-II的命令。而我在成为指挥官之前,也是你手下的特工呀。”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霜和芜也是。哦,就是方才那小子。他和他姐姐一起去忘我阁,一起在我手下训练。他们从前也是你粘的最紧的尾巴。”
予郁闷道:“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血色站起来,忽然笑出了声:“拿走了那么多人的记忆,现在你也尝到这种滋味了?”
翊问:“这是什么意思?”
血色说:“每一个进入忘我阁的人都要被「剥离」从前的记忆,然后成为为神明效力的人。据说这是创世神的赐福,来到忘我阁的人将作为一个全新的个体,开始一段全新的生命旅程。我也是这样的。现在你如获新生,感觉怎么样?”
予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想找回从前的记忆。”
血色问他:“即便那些记忆会给你带来痛苦?”
予想了一下,随即郑重回答:“即便痛苦。我知道我有必须铭记的,不可忘怀的。”
「二」
血色听完,意味不明的看着予,忽然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大指挥官。”
翊看血色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不禁好奇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血色的声音由于大笑有一点发哑,她清了清嗓子:“他?我不好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一般人总会有性格方面的特征,暴躁也好,温柔也罢。可他这个人吗……他和忘我阁一样,从没有改变过,单一,却也永恒。说实话,今天是我这些年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想要了解更多,问我也没用了,我离开忘我阁很久了,但你们可以去问问芜和霜,他们应该会知道。”
“稍后,我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予彬彬有礼道。
血色点头:“请讲。”
“关于那些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听命于你吗?”
血色闻言,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被予捕捉到。“并不。我和他们……”血色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我无法和他们沟通,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还是人……”
翊奇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血色说:“是鬼?是灵魂?总之奇怪的很,也许是谁制作的傀儡?不过我一直没有清除他们,一方面是我即位以来国内旧贵族时常闹事我抽不开身,另一方面……他们并无恶意。”
“怎么没?!他们差点把我俩杀喽!”翊说。
“也许是你们闯入了玫瑰园?”血色推测道,“那片玫瑰园从前是荒地,我来了之后把玫瑰花的种子种下,立刻开满了玫瑰花。他们对我并无排斥,只是会自发的驱赶其他人,阻止他们进入玫瑰园。”
后面的事情也就都能说通了,在旁人看来,血色是玫瑰园的主人,必定是她指使这些士兵守卫玫瑰园的。民众这样理解,血色也压根儿没有兴趣解释——或许她懒得,或许她相信清者自清。
予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说出余烬对她的指控。
沉默片刻,血色提出带予去看望一下芜。
血色把芜安置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温暖的房间,一旁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碗南瓜粥,冒着热气。芜已经醒来,但还是很虚弱,靠在床头上,霜在照顾她。
予翊二人在看见芜的时候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翊:“她她她……”她不就是昨天在玫瑰花园追杀予的那个女杀手吗?!
霜站起身来打招呼,靠在床头的女生短发齐肩,眉目飒爽,脸色却很苍白。她看见予,似乎想问好,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血色走进来,说:“芜,你醒了。他现在的名字是‘予’。”
芜开口第一句是:“抱歉。”可能是在为她之前想杀掉予道歉?
予问:“你被谁控制了,是不是?”
芜似乎不太适应他的名字,踌躇半天没能叫出口,最后说:“……我只记得忘我阁的警报突然开始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我醒来之后就已经在这里了。”
予:“你不记得我们交手?”
芜摇摇头,这时候她弟弟插话进来:“问我啊,我全都知道!”
予觉得这个傻傻的状态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