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谎连草稿都不打,不仅脸皮很厚,演技也令人咂舌。
四周的士兵没有搭理他。沉重的盾牌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上,发出警告似的巨响。
予虽然不清楚举起手有什么作用,但也学着翊的样子举起双手,同时暗中思考下一步先攻击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的什么部位比较好。
翊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低声:“这些人该不会听不懂中国话吧我靠。”
眼瞧着示弱没用,予不打算再废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手刀劈向离他最近的士兵的铠甲与头盔间隙,可那手感却不像劈在肉上。
而这些奇怪的士兵更不是吃素的,看见这俩不速之客竟然还敢反抗,纷纷掏出长剑。
这些人可不像刚才女人那样只逮予一个人杀,剑尖丝毫不客气的直指二人。
翊骂了一声:“到底能不能遇见好人了?!”
予一把撂倒一个高大的士兵,夺来对方手中武器,三下五除二的格挡开如雨滴砸下的剑刃,顺便挽了一个优美的剑花,挑来另一个士兵的武器抛给了翊。
翊手忙脚乱地接过长剑。当第一名士兵挥斧劈来时,他闭眼横剑一挡——“锵!”金属相撞的震感令人牙酸,但他居然堪堪挡住了。
“我居然没死?!”翊喜道,话音未落,第二名士兵的长矛已刺向他的喉咙。
予的身影倏然闪至他身侧。剑光如银蛇游走,精准刺入矛杆的接缝处,一挑一旋,整柄长矛便散成两截废铁。予反手肘击士兵咽喉部位,盔甲下传来一声类似于气球漏气的声音,那人轰然倒地。
予:“你不会?”
翊绝望道:“老子是现代人啊,用不惯冷兵器!”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方才被予打倒的士兵又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好似打不死一样,源源不断。周围聚集来了更多的银甲士兵,虽说这些人一个个行动僵硬,比方才的那个女人要好对付的多,但架不住敌人数目太多。予脊背挺拔,剑尖直指这群士兵,双方对峙不动。
“哐——”
“叮哐——”
“哐啷——”
突然一声声巨响,眼见一阵幽紫色的微芒泛起,四周数百士兵竟在瞬息之间倒地。
???
予看见人群之外,立着一位穿的很破但捂的严严实实,头戴兜帽,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人。
兜帽男两指间夹着一张塔罗牌,遥遥冲着两人道:“跑!”
予没有犹豫,一把拉起翊就跑。
兜帽男在前面引路,七拐八拐的绕开玫瑰花丛,和二人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没有朝着那城堡的方向跑,而是越过城堡,从一片农田里穿梭。
此时已是半夜,阴云掩埋月光,能见度大幅降低,予拉着翊,发现对方脚步总是卡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跑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终于明亮些了。
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实,形成一条模糊的土路,浓郁到令人反胃的玫瑰味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火把燃烧的烟味,牲畜,炊烟,发酵的谷物味道。闪闪烁烁的灯火渐渐明晰,耳边有了模糊的人声,车轮声。
是城镇!
当三人终于踩上坚实的石板路,转身躲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时,予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扭头查看翊的情况。
翊到没啥事,看见予关切的目光,笑了一下。
“太神奇了吧……”
予见他情况正常,紧接着转头去看那个神秘的兜帽男。
兜帽男此刻留给二人一个神秘背影,却也没走,只是不愿意看见两人似的远远站在一旁。
翊说:“你……能听懂中文吗?”
兜帽男的斗篷都破到开线了,随着微微夜风有些命苦的飘飘晃晃。他转过头来,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沉,有着与年轻外表不相符的磁性:“我能听懂你说话。刚才我不是和你俩说‘跑’了吗?”
翊咋舌:“哦对。恩人!您真是好人!”
予警惕道:“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救我们?”
偏僻的小巷里没有灯光,静谧到有些冷调到月色终于从云层露出,在此刻倾洒下来。兜帽男摘下他的兜帽。
一双如同大猫一样的眼睛出现在月光下。幽深的绿瞳,瞳孔狭长。
他不是人。
不是予在心里骂他,而是这样的瞳孔特征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正常人身上。
“我是……余烬。你们好。”
予微笑:“关于第二个问题。”
余烬叹气:“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是一个肯定句。
“怎么?”
“暮北城的人都知道,不要轻易踏足指挥官女士的玫瑰庄园。”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翊却精准捕捉到其中的bug:“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余烬眨巴了几下他好看的绿色眼睛,又重新戴上了兜帽。
“我是逃犯。刚刚从那座城堡的地牢逃出来。但命运的塔罗指引我去救下你们。”他拿出一张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好的,现在的情况是这里一共三个人,一个是穿越者并且没有金手指对此地一窍不通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个是失忆症患者并且带有间歇性头痛发作实力不详遇强也不强,还有一个是刚刚越狱的逃犯全程喜欢带兜帽伪装出神秘感且身份存疑的塔罗师。
予顶住巨大压力:“你犯了什么罪?”
余烬嗤笑一声:“犯罪?我所犯之罪便是追寻此世真相。指挥官对世人隐瞒了太多事情,她不允许有人靠近那个真相——即动摇她的统治。”
“指挥官是谁?”
余烬皱眉,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二人,仿佛在看两个新鲜出炉的白痴。他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我来,要是信得过我的话。”
翊扭头看予,予恰好也望向他。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用脑电波交流并且达成共识:
“好!”
“算了。”
翊:“???”
予:“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话没说完,他就被翊一把搂住背过去:“喂喂喂,为什么不去?你没看见他会魔法吗?”
“……他不可信。”
“可这哪里还有其他可信的人呢?他要是真的想杀我们,刚刚也不会救我们了。再说我们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正好和他了解点事。他这人就和那个NPC一样啊。”
“N什么C?算了。可是他凭什么告诉我们?你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啊。可这里有一个人是不可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