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感到莫名其妙,“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不,”老爷子否定道:“是你的那根短矛。”
乘黄听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背包里的那根短矛。
“那短矛是我的旧物。只是我现在用不上了,所以就把短矛留给她了,她现在还好吗?”
不用想也知道,老爷子口中的她想必就是陆吾,这里只有跟着陆吾最久的乘黄配回答这个问题。
“她过得不能再好了。”
“哈哈,”老爷子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想也是,她那样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会过得很好的。”
语毕,老爷子看向蓝白。
“小姑娘,你,过得不好吧。”
蓝白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她身子一僵,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干笑了两声道:“一般,一般。”
“你背上那东西不重吗?”
恰好这时,潇潇端着茶水走进了屋子,老爷子将茶水递给蓝白,蓝白眉心微微一皱,她扶了扶自己背上的背包,“不重。”
蓝白接过水轻道了声谢,茶刚递到嘴边,老爷子的话便让她的动作僵在原地。
“可我看你背上那个小伙子却是有点辛苦啊。”
小伙子
蓝白端着茶水的手微微颤抖,什么小伙子?哪来的小伙子?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蓝白。
“什么小伙子?蓝白你撞鬼了?”
乘黄第一个出声发问。
蓝白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我……我……不不……知道啊……”
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老爷子,你说什么小伙子。”
老爷子却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蓝白,“你不知道?不应该啊,如果你没同意的话,那些东西是不可能上了你的身的。”
他眉毛皱成一团,问道:“你可曾答应过什么人什么事?”
她答应的事多了,法安、平安、断手,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难道是法安?”蓝白连忙问道:“他是不是短头发,穿着苗族服饰?或者是类似于村里面那种大祭司的衣服。看着白白净净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不,他是长发。不过服饰确实是大祭司的衣服,模样嘛……”
老爷子声音拉长,眼睛却是看向了商温,“和他长得一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不过我说他辛苦是因为他没有下半身。”
说完,老爷子便自顾自地喝起了茶,屋内茶香四溢,但只有老爷子一人的啜饮声,他发出了满足地喟叹,连连夸赞潇潇泡茶的手艺又进步了。
而对面,僵坐在椅子上的五个人的眼光在蓝白和商温身上来回流转,没有一个人说话。
“你们怎么不喝?”
老爷子一杯茶水都要见底了,对面却依旧一动不动,他看了看商温又看了看蓝白,奇怪道:“你们怎么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我以为你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毕竟这姑娘不是带着指路牌吗?”
“指路牌?”
“你背包里的断腿,没给你带路吗?”
断腿……
蓝白这才惊觉,包里的断腿到现在还没有丝毫反应,她连忙将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断腿。
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事,她都快把这个腿忘记了。
眼看着老爷子知道得比他们多多了,蓝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助道:“老爷爷,您见多识广,能不能指点一二。这断腿,还有那断手,还有发生在我身上这桩桩件件麻烦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在木凳上坐着呢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磨旧的布裤,目光直直落在蓝白身上。
屋内光线昏沉,只有木格窗漏进一缕斜斜的天光,落在他布满褶皱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身子,就那样定定地望着,眼神沉得像深山里积了多年的潭水。
眼角的皱纹随着视线微微收紧,浑浊的眼珠里辨不清情绪,仿佛要透过皮肉,看穿对方内里的什么东西。
蓝白有些紧张地吞咽了口唾沫,等待着老爷子开口。
周遭只有屋外山林呼啸的风声,木梁间偶尔落下细碎的木屑。屋子里其余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空气沉甸甸的。
良久,老爷子才缓缓移开视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似叹息又似自语的声响,转头望向门外沉沉的林海。
“我知道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