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在大理,如果不是我,阿芷和阿渡早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来。而你来了之后呢?不想着解决那群怪物,倒想着把我给杀了,这就是你说的不依靠别人?”
听到蓝白再次提起那件事,商温下意识地想张口道歉。
“别给我说对不起,你想杀我这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但是我就是想说出来。”
蓝白出言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大理之后,在苍山脚下,在篝火晚会上,你知道你们死了多少次吗?都是我,都是靠我,你才能在现在,在这里,对我说什么不能只靠自己这种屁话你知道吗!”
“我做错了吗?商温你告诉我我做错了?”蓝白双手攥住商温的衣领,质问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做错了吗?我知道那么多人都是因为我死的,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此有负罪感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救下那些无辜的人我有错吗?你告诉我我有错吗?”
蓝白的声声质问一个又一个地落在商温的心头,他看着面前几近崩溃的蓝白,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肩头。
“你没错。是我们错了。”
商温虽然不懂蓝白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大发雷霆,还说了一通让他云里雾里的话,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安抚起了蓝白。
蓝白低头埋在商温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抖动着,声音带着哽咽。
“其实如果我真的能死就好了,我本来早该死掉的。”
听到蓝白说这样的话,商温紧紧握住蓝白的肩膀,他俯身看着蓝白,认真道:“蓝白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走到今天这步全靠你,所以你不能死知道吗?”
眼泪已经布满蓝白的脸颊,她哼笑着说道:“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要我救你们,你不觉得你有点残忍了吗?”
商温没想到自己用来鼓励她的话被她曲解成这样,他神色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笑出声。
“你笑什么?”
商温一边笑一边摇头,“我笑我自己,我居然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和你沟通。”
他笑着看向蓝白,蓝白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什么叫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和她沟通,意思是她不是正常人吗?
源源不断往外流的眼泪戛然而止,蓝白不满地抱起双臂看着对面笑个不停的男人,厉声质问道:“商温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吗?”
“你说,你刚刚那句话,谁听了不都会觉得你残忍吗?居然要求我一个倒霉蛋救你们。”
商温收起笑,回道:“正常人不应该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然后正义感爆棚地扛起责任吗?”
蓝白嘴巴张了又张,商温的话在她脑子里打了个转,又从耳朵冲了出去。
“我可不吃压力。”
蓝白嘟囔着。
商温见蓝白情绪有所好转,他正了正神色,“其实我只是想确认,你今晚会不会又独自行动,毕竟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上次在村子里也是一样,我担心你又出什么事。”
被看穿的蓝白撇了撇嘴,商温说的没错,她本来就是想等到半夜的时候找个地方自杀的,广场上的那些人她是一定要全部救回来的,但现在全被商温搅黄了。
“我一不会功夫二没有加护的,我行动什么啊我行动。”
“你不用隐瞒了,我大概已经猜出来你的能力了。”
商温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蓝白,“从大理开始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刚好你刚刚的话也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蓝白,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蓝白便慌张地捂住商温的嘴,“不能说。”
她紧张地看着商温,“别说。”
商温微微一愣,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蓝白这才放心地放下手,“你别说出口就行,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广场上的那些人我是一定会救的。”
尽管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蓝白显然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她看向漆黑的窗外,坚定道:“一定会救的。”
蓝白就是这样,当她正准备做什么事的时候被旁人提醒要去做这件事,她就会逆反心理上头,大发雷霆然后将事情扔在原地。
反而现在,商温越不想让她管,她还偏偏就管定了!
商温无奈道:“但是你能不让自己受伤了吗?不疼吗?”
疼?蓝白心头一颤,她好像已经习惯了疼痛,她现在甚至不知道什么感觉算疼,什么不算了。
但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大家不都疼了吗?都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商温喉咙一哽,哪里不一样,对啊,哪里不一样?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究竟哪里不一样?
“你也说不上来吧,行了,去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蓝白替商温将门打开,商温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只好抬脚走了出去。
房门被砰的关上,紧接着房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商温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靠着房门坐在了地上,听着房内的声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