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一路疾跑,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漆黑的走廊里只能听到她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头顶得声控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前方无尽的黑暗被光亮所取代,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蓝白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知道不停地向前奔跑。
“蓝白!”
平安的声音从脑海里炸开,蓝白蓦地停下脚步,眼前的光亮也随即消失,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我……”
蓝白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脚,“我刚刚,怎么了?”
“你突然就开始跑起来了,喊了你很多次都没反应,你知道你再往前跑就要掉下去了吗?”
蓝白这才看到,前面已经没路了,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掉下楼,尽管只是两三层楼的高度,但对她来说也是够喝一壶的了。
蓝白往后退到安全地带,喘着气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她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走廊怎么会突然断一截,这绝对不正常吧。”
说完蓝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来时路,发现她现在距离自己的房间也不过四五步路,那她刚刚跑那么久是跑哪里去了?
她难道又进入幻境了?
这样想着,蓝白手脚并用地缓缓爬向断路口,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楼下,竟发现下面并不是院子里那种坚实的青石板路,而是一片水域。
“院子里有水?”
她开始搜刮起储存在大脑里的记忆,虽然她没怎么好好转过这个民宿,但院子就那么大点,别说池塘了,她连口井都没看到,更别说这么大一片水域了。
“幻觉,绝对是幻觉。”
“那是什么?”
平安突然出声叫住蓝白,“水里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
蓝白拼命睁大双眼,趴在地上,竭尽全力地靠近水域,想要看清平安说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东西啊,太黑了,看不清啊。”
蓝白一边嘟囔着一边探下身,她扶着一旁的栏杆,恨不得整个倒挂金钩掉在栏杆上。
蓝白连着大喝几声,想要嚷声控灯亮起,但那灯却不为所动。
“坏的真是时候。”
蓝白抱怨着,但还是没放弃。
许是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艰难了,月光突破层层云雾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
月光虽然没那么明亮,但好歹是能看清楚些了,只见水面轻轻起伏,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水波一浮一沉。
但大半都隐在暗影里,只能看出个轮廓。
“好像真的有东西。”
蓝白眯起眼睛细细查看着。
在她的期待中,那东西一点点漂到了月光下,看清到底是什么的瞬间,蓝白的脸吓得煞白,她猛地弹回去,捂住自己的胸口道:“你看清没有?是人头是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平安的声音听起来比蓝白冷静多了,“你再过去一下。”
“我不。”
蓝白十分抗拒,那东西看一眼就够了,看多了她真怕自己晚上睡觉宁愿尿床也不愿意自己去厕所。
“就一眼。”
平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求,蓝白最事吃软不吃硬了,她犹豫了一阵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就一眼啊。”
说完,她磨磨蹭蹭地朝那边挪动着,探出头,睁开眼。
那颗头颅的黑发在水面铺开,像一团蠕动的黑藻,随着水波上下翻涌,面部泡得发胀泛青,眼皮半耷拉着,浑浊的眼珠没有转动,却直直对着蓝白的方向。
蓝白被盯得心里一阵发怵,她催促道:“好了吗?”
“好了。”
蓝白坐了回去,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这个人,我们今天好像见过。”
“见过?”
蓝白有些惊讶,这次没等平安说些什么她便再次探头看去。
头已经被泡得有些发胀看不清五官,但从她头上的发饰蓝白认出了,这个头的主人正是篝火晚会上在她身旁跳舞的藏族女子。
蓝白心下一惊,那广场上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头在这里,那身体呢?
蓝白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正打算试试能不能下楼,余光却瞥向了院子里。
“开什么玩笑啊……”
蓝白的声音有些发颤,顺着她的视线落到楼下的院子里,原来那片水域不止她刚刚看到的那点,目之所及之处,一片汪洋。
而在月光的映照下,密密麻麻的头颅在水中翻滚漂浮,不知要漂往何处。
“这绝对是幻觉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蓝白自言自语着,开始回忆起自己回到民宿时究竟干了什么。
可思来想去也只是睡觉啊,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下了。
“平安,我们现在怎么办?”
蓝白有些无助地向平安求助,但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平安?”
“平安!”
蓝白连喊了几声都听到任何回应,内心不由得急躁了起来。可还没等她急多久,便听到走廊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