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第一回了，前头桃儿偷听我说话，那日琥珀不也是先站出来踩了桃儿，香草和小敏都慢一步，可见她就是那样的。”茯苓倒是没有怀疑过琥珀，这话一转，又说到了北眠身上，“北眠本来就逐渐得姑娘重用，要是她娘和妹妹也来了，自成一派，还不定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想她来，不行，我得去正院走走关系，可不能让何妈妈和红豆进院子。”眼珠子一转，王妈妈立即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

翌日，正院，三姑娘走后大娘子发了一通脾气，“还没嫁出去呢，就朝着我要这要那的，你们看看，哪里有当女儿的乖顺模样。事事都要和阳姐儿攀比也就算了，要绫罗绸缎古画古琴也就罢了，如今还看上了我身边的妈妈，她不过是嫁人，又不是入宫当娘娘，阵仗哪里用那么大？”

“大娘子消消气，三姑娘到底还小，什么都不懂。”

“不懂？明年都及笄了还什么都不懂，依我看，就是贪心。”大娘子恨声说道。

“大娘子，奴婢多嘴一句，要是您不同意，三姑娘去找主君和老夫人，说不准他们两位就同意了，反倒把您架着上不来下不去的。”绿柳说道，大娘子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和北眠关系好，便故意说道：“我还以为是北眠主动提的，要一家子攀附了伯府的富贵。”

绿柳心里一突，“哪儿能呐，何妈妈伺候了大娘子那么多年，断然舍不得您。这事儿，还是马娘子引起的，北眠和我说过两次，说马娘子想要她教怎么上妆，寻了她几回。约莫是三姑娘知道了，认为北眠吃里扒外。”

大娘子也明白何妈妈忠心耿耿，在她这里，何妈妈是说一不二的采买管事，油水足。去了伯府，何妈妈也只能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空闲妈妈，哪里有在知州府这么舒服体面？

“她若是问官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娘子，奴婢有一个法子，既全了三姑娘的意思，也能让何妈妈继续留在您手下。”

绿柳抬眼看，说话的红花她记得和夏草院的王妈妈勾勾搭搭的。

“说。”

“奴婢觉得，三姑娘要人，您就把何妈妈和红豆的身契给她，正好她出嫁，便也当做是陪房，只是您这儿离不得何妈妈，暂且让她在府里继续干一段日子，说也说不出挑错的理儿。”红花说，只是这样一来，三姑娘少不得丢面子，但是谁在乎呢？

“哼，挑错？”大娘子却是比绿柳想的还要心狠，她说，“只要对外宣称何妈妈和红豆是帮着三姑娘料理广州的几个铺子，哪个敢有意见？便是伯府，也只会觉得咱们对三姑娘好，隔着老远都给三姑娘置办了产业。”

“我不止要把何妈妈母女俩的身契一并给她，还要多给几个人的，让伯府瞧瞧咱们李家三姑娘也是有娘家撑腰的。”只是这花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对她和三姑娘都好。

绿柳寒颤，都纳闷怎么大娘子对三姑娘好似对仇人一样，半分没有母女情谊。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合乎了北眠的意思，绿柳默默看着，她虽然不大清楚好姊妹的真实意图，但也期待着她顺利。

别说绿柳觉得意外，就连三姑娘都没想到第二日大娘子就把几个人的身契给了她，其中就有何妈妈和红豆的，她张扬笑着和王妈妈说道：“王妈妈，你看，母亲真的依我了。”

纵使大娘子还说这些人暂时留在广州替她打理嫁妆铺子，可三姑娘现在并不在意，也没有人教过她大娘子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北眠，从今往后你们一家都是我的陪房了。”三姑娘手拿着几张身契，看了又看。

北眠笑着应话，又瞧着王妈妈奉承三姑娘，间隙间一直盯着那几张纸，就是这轻飘飘的纸张束缚住了她的一家，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撕碎呢？

心里有一股火在烧，北眠浑身充满了动力，如今已经迈出了一步，接下来再来几步关键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北眠笑了，三姑娘也笑了，王妈妈也在笑。

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